第171章 叼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叼羊
最后，是个特别高大魁梧的哈萨克族汉子，在好几匹马的围堵里，猛地一个假动作，晃开所有人，一把将羊羔死死夹在胳肢窝底下，冲出了重围。
他骑着马跑到规定的位置，猛地一勒缰绳，那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他就在这当口，单臂把那只羊羔高高举过了头顶，在马上环视全场，威风凛凛。
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哇——！”
旁边几个军嫂，包括刘春花和周招娣，也忍不住跟着“哇”出了声，只是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还带着点心虚。
因为她们看的，好像不全然是那只羊羔...
刚才争抢得太激烈，那哈萨克汉子身上原本就随意系着的袍子，被扯烂了一大片，此刻斜挂在身上，露出大半边古铜色的胸膛。
常年在马背上风吹日晒，纵横驰骋练就的体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和野性的美感，冲击力十足。
几个已婚的军嫂看得面红耳赤，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想看又不好意思，纷纷用手捂住脸，可那指缝嘛，又都并得不是那么紧...
尤其是刘春花，指缝宽得能再塞进一只眼睛，完全不影响观看。
只有甄宝珠，大概是看得太入神，完全把自己已婚的人设给忘了。
她一时看呆了，心里下意识地比较：
这肌肉，这线条，这充满力量感的野性美...
跟她穿越前在网上偶尔刷到的那些什么魔力麦克之类的表演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更加真实，粗犷，充满生命力。
那得胜的哈萨克汉子显然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正豪爽地大笑着，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有人递了件新袍子给他，他顺手就要把身上那件被扯烂的扯下来丢到一边。
甄宝珠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虽然知道这样盯着看不太合适，但这场面实在难得，她就看一眼，就一眼...
谁承想，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她眼前忽然一黑。
愣愣地眨了下眼，才看清，是个大大的馕。
秦牧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正前方，手里举着那个巨大的馕，正好把她看向场中的视线挡得密不透风。
“肚子饿不饿？吃这个？”
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哪儿顾得上吃啊！
甄宝珠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着急得不行，小嘴不自觉地微微撇了一下，眼睛还试图从那个大馕旁边找缝隙：“不吃，没味儿。”
她心想，秦牧野你快把馕拿开呀，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
谁知，秦牧野举着馕的手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他另一只手却又掏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递到她眼前，
“那吃这个，玛仁糖，甜，有味儿。”
甄宝珠看看那糖，又看看他挡在眼前的胳膊，只好接过来。
“好吧好吧，我吃，”
她咬了一口糖，“别挡着我看节目。”
看她接过糖，秦牧野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举着馕的手，侧身让开了视线。
甄宝珠赶紧踮起脚，迫不及待地往场地中央看去。
可场上哪还有刚才那令人血脉贲张的景象？
那彪悍的哈萨克汉子动作麻利得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套上了一件干净的新袍子。
把那身让人惊叹的腱子肉遮得严严实实，正跟围上去道贺的同伴们豪爽地碰着酒囊，畅快大笑。
什么都看不到了。
甄宝珠傻眼了，心里那叫一个遗憾，感觉自己简直错过了一个亿！
旁边，刘春花正拉着巧姐和周招娣，激动地小声嘀咕：
“看见没看见没？我的个老天爷！那身板！那肌肉！”
巧姐和周招娣脸都红透了，却还是忍不住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显然，那汉子的身材，绝对是一等一的没得挑！
甄宝珠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哀怨的小眼神忍不住飘向身旁的秦牧野。
可人家秦牧野同志，像个没事人一样，正神色如常地望着场内，仿佛刚才用馕挡人视线的根本不是他。
甄宝珠只好把满腹的遗憾，就着手里甜滋滋的玛仁糖一起咽下去，转头问旁边的李建设：
“李大哥，还有别的节目吗？这就完了？”
“没了没了，”
李建设咂咂嘴，也颇有些意犹未尽，
“往常巴扎最后也就是跳跳舞，今天这叼羊可是稀罕，听说是因为公社要选拔最厉害的骑手和骏马，推荐到部队里去，特批的！连刚才那只羊，都是公社提供的呢。”
原来是这样。
甄宝珠点点头，又往场上看了看，只见那得胜的哈萨克汉子已经拎着那只作为战利品的羊羔，翻身上马。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催动骏马，朝着巴扎外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
“他这是把羊拿回家烤了吃吗？”
甄宝珠好奇地问。
李建设还没来得及回答，巴图走过来了。
笑着接话道：
“不是的，恩人。按照我们草原的老规矩，这叼下来的羊，可不能自己独，骑手会骑着马，把它随意抛进某一家牧民的毡房里。”
“扔到别人家里？”
甄宝珠更好奇了。
“对！”
巴图点头，脸上满是笑容，
“这是莫大的吉庆和欢喜！谁家毡房接到了这只福羊，就预示着这家接下来会平安顺遂，好运连连！能分吃到这只羊肉的人，也能沾上福气，避开灾祸呢！”
“啊？真的吗？”
甄宝珠觉得这习俗又新奇又有趣，“那最后会扔到谁家去呀？”
巴图却卖起了关子，只嘿嘿笑着：“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甄宝珠嘀咕着，她真想看看，那只羊会扔到哪一家去。
巴图不再多说，转而热情地邀请甄宝珠他们去他家里做客。
一来是为了再次感谢甄宝珠救了乌云和托雅。
二来，也是家里长辈特意嘱咐了，不管是谁最终决定带走托雅，一定要请到家里，好好招待一番。
也让他们看看托雅以后要托付的人家，他们才能放心。
草原茫茫，以后再见的机会就少了。
乌云是他们家的一份子，托雅就像他们的小女儿一样。
这份情意真挚厚重，甄宝珠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看表演这会儿功夫，巴图带来的几只小羊羔都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乌云和托雅。
李建设开着车，载着甄宝珠，秦牧野，周招娣和孩子们，巴图则骑上乌云，在前面带路。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洒在无垠的草场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起伏的草坡，巴图骑着乌云在前方引路。
托雅在车窗外奔跑，鬃毛飞扬，蹄子踏在草地上，嘚嘚嘚的。
甄宝珠靠在车窗边，心里头涌上一股淡淡的幸福感。
巴图说离得不远。
可还是开了二十分钟。
远远的，就看见几座毡房扎在一片缓坡上。
炊烟袅袅地往上飘，空气里隐约传来烤肉的香味。
车子越开越近，甄宝珠看清了毡房前的情景。
一堆篝火烧得正旺，火上架着一只烤全羊，已经烤得金黄流油，有人在旁边翻动着，那羊肉滋滋响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但是和叼羊比赛里那只一样，没有脑袋。
巴图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指着那烤羊，对满脸惊讶的甄宝珠笑道：
“看，我没骗你吧？你一会儿就知道，福羊到我们家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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