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寡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寡妇
电话是早上打来的。
甄宝珠挂了电话，心里头像是有团火在烧，一刻都等不了。
她想去找秦牧野说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理一理。
也只有在他面前，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发散思维，天马行空地猜测。
秦牧野严谨，逻辑好，可以帮她理出头绪来。
可秦牧野在上班，她也不能直接冲到办公室去。
在家里转了几圈，她干脆系上围裙，钻进厨房。
心里乱，手上却不停，麻利地和面，洗菜。
地里的菠菜鲜灵灵的，嫩得一掐就出水。
鸡蛋炒得碎碎的，粉条用热水泡软了切段，和焯过水，挤干切碎的菠菜拌在一起，加一点盐和香油，那小味儿，嗷的一下就上来了。
醒好的面擀成薄薄的大饼，把拌好的馅料均匀铺上，卷成长条，再切成一段段，上锅蒸熟。
这是她之前在网上学的菠菜菜卷，简单清爽，很适合夏天吃。
蒸好的菜卷皮薄馅足，透着菠菜的翠绿和鸡蛋的嫩黄，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蒸菜卷的功夫，她又收拾了饭盒。
给秦牧野装了三节，给自己装了两节，另外还给巧姐装了点，然后提着饭盒就出门了。
门口站岗的小战士认识她，笑着打了招呼，放她进去了。
秦牧野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厚厚一摞资料，旁边放着个搪瓷缸子。
他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甄宝珠提着饭盒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
甄宝珠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顺便跟你说点事。”
秦牧野看了看饭盒，又看了看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起身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食堂的人也送饭来了。
今天做的是红烧肉。
两样饭菜摆在桌上，秦牧野打开甄宝珠带来的饭盒，菠菜菜卷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面皮薄薄的，能看见里头绿莹莹的馅料，切成一段一段的，码得整整齐齐。
“边吃边说。”
甄宝珠拿了一节菜卷，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秦牧野也拿了一节，吃得慢，听她说。
“这事故里，有两个奇怪的地方。”
甄宝珠嚼着菜卷，掰着手指头数，“一个就是这个疯女人，一个就是孙建国。”
“你说，会不会这个疯女人...和孙建国有什么联系？”
秦牧野想了想：“那你需要确认，这个女人和孙建国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没有。”
两人思维配合，逻辑清晰，一步一个脚印。
甄宝珠眼睛一亮：“对哦！我这就去问问巧姐。”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秦牧野伸手拦住她，夹了好几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先吃饭。”
甄宝珠看看碗里那些油亮亮的肉，又看看他，乖乖坐回去。
“好吧。”
红烧肉炖得烂，肥而不腻，配着菠菜菜卷吃，还挺香。
她夹起一块肉，又夹起一节菜卷，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说：“你也吃。”
说着，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往秦牧野碗里送。
秦牧野却急急地把碗往后一挪：“我吃这个就好。”
甄宝珠筷子举在半空，没送出去。
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怎么？嫌弃我筷子不干净，还是不愿意吃我夹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牧野赶忙解释，
“我是想说，你做的这个菜卷，很好吃。”
他哪里是不愿意吃甄宝珠夹的菜，他是想留着肚子多吃点她亲手做的菜卷。
看他耳朵尖都红了，甄宝珠笑了笑，也不再逗他：
“那当然好吃，也不看看是谁种的菠菜。”
边疆日照长，再加上她科学种植，这菠菜特别好吃。
又甜又嫩，一点涩味都没有。
她蒸好就在家吃了一节了，这会儿也吃不下多少。
她把碗里那节没动的菜卷也拨到秦牧野碗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我直接去找巧姐了，给她也送点，这脏饭盒，你洗完下午记得带回家。”
秦牧野点点头，修长的手很自然地接过饭盒：“好。”
甄宝珠看着他收拾碗筷的样子，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们两个这样，还挺有过日子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甩开，脸颊有点发热。
一定是最近操心巧姐的事，脑子有点乱。
走出秦牧野的办公室，六月的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阿拉沟的夏天来得迅猛，这才六月初，日头就已经有些毒辣了。
甄宝珠用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眯着眼往供销社走。
进了供销社，里面比外面阴凉些，但眼睛一时还没适应光线，她仍用手挡着。
王巧儿正在柜台后面拿着抹布擦拭货架，一抬头看见她，有些惊讶：
“宝珠？你怎么这个点来了？外头日头这么毒，瞧你晒的。”
她打量了一下甄宝珠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一顶宽边草帽，
“我们这儿有草帽呢，我给你挑顶大的，这日头，不戴帽子可不行。”
甄宝珠这次没拒绝。
最近太阳确实烈，出门有个帽子遮阳也好。
她挑了一顶麦秸编的，帽檐宽大的草帽，付了钱，戴上试试，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阴凉。
“巧姐，这会儿没什么人，咱们去后面说会儿话呗？”
甄宝珠付了钱，拉着王巧儿的手，小声说。
最近孙建国天天来供销社纠缠，流言蜚语也没断过，叶主任体谅她，甚至提出给她放一个月的假，避避风头。
但王巧儿却坚持要上班。
甄宝珠问过她原因，她说：
“以后真要调走了，就找不到供销社这么好的工作了。趁现在还能干，多上一天班，多拿一天工资，以后手头也宽裕点，日子才好过。”
甄宝珠听了，心里又酸又佩服。
巧姐身上有股劲儿，有点像她前世在电影《万箭穿心》里看到的那个女主角。
虽然她记不清名字了，只记得是颜炳燕演的。
对错先不说，她只感叹那种生命力。
像一棵杂草，无论怎么样都在积极生活，从来不逃避。
院子里本来有两个年轻女孩在吃饭，看见巧姐过来，互相看了一眼，端着碗自觉地让开了。
甄宝珠把带来的饭盒递给王巧儿：
“还没吃吧？我给你带了点我自己做的菠菜菜卷，你尝尝。”
铝制饭盒很厚实，保温效果好，这会儿摸起来还温温的。
王巧儿也没客气，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翠绿的菜卷，眼睛亮了亮：
“你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看着就好吃。”
两人就坐在院墙边的石凳上，王巧儿小口吃着菜卷，甄宝珠陪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甄宝珠不想上来就直奔主题，再撕开巧姐的伤疤，就顺着之前的话头问：
“你以后打算去哪儿？回京市吗？”
巧姐嚼着菜卷，想了想：
“回吧，别的城市我也不熟。”
甄宝珠点点头，顺道问起她以前在京市的家。
巧姐注意力都在吃上，说着说着，话题就被甄宝珠拐带到了从前的邻居上。
巧姐从前是在糖厂工作的，单位也给分了房子，因为距离糖厂近，两口子就住在哪儿。
“大部分邻居都挺好的，就是...”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就是隔壁住了个寡妇，和院里人关系不好，我平时也没少和她闹不愉快。”
寡妇？
甄宝珠心里一动，但面上不显，只是顺着话头，学着王凤英平时聊八卦时那种又嫌弃又好奇的语气，假装感兴趣地问：
“寡妇？是挺不容易的，不过...邻居们都不太喜欢她？是为人不好，还是...”
王巧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
“她男人死得早，她...不太检点，跟院里好几个男的，都有那种不干不净的关系。”
甄宝珠追问，
“这些男人也太没道德了！这寡妇，是长得特别好看吗？还是有什么别的...”
巧姐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她...”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身材好，前凸后翘的。”
甄宝珠心里头咯噔一下。
找到了。
她几乎确定，这个寡妇，就是王强口中的那个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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