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这不科学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这不科学
甄宝珠完全没察觉到对面男人心里那点翻江倒海的小心思。
她正吃得高兴，鲜美的丁字菇就着喷香的米饭，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见秦牧野似乎有些走神，筷子没怎么动，她忍不住催促：
“愣着干嘛？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睛亮晶晶地继续分享：
“我跟你说，巴图大哥人真好，不止给了这蘑菇，托雅驮回来的筐子里，还有一小袋子新鲜的小白杏呢！我洗了几个尝了，可甜了，一点酸味都没有，待会儿吃完饭当水果吃。”
说起这些边疆特有的物产，她兴致勃勃，
“华国真是地大物博，每个地方的果子味道都不一样。这小白杏，跟咱们内地见的杏子就不是一个味儿，特别香特别甜，水分也足。”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高兴得不得了。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起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一个小布包，献宝似的捧到秦牧野面前。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些毛票和分币。
“你看！”
她语气里满是骄傲和兴奋，“十八块三毛五分呢！是这次托雅送去的菜卖的钱！”
上次她和巴图大哥说好，让托雅帮忙给草原公社的建设青年们送菜，这事儿居然真成了。
那边从各地来的青年们不少，都不会种地。
草原公社主要是放牧，自产的蔬菜有限，能按时买到新鲜蔬菜，他们高兴还来不及，给钱也爽快，按市价称了重，当场就把钱结了，还让托雅带了话，希望以后能多送点，有多少要多少。
秦牧野看着她那兴奋劲儿，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我上次不是说了，钱不够可以跟我说...”
他声音低低的。
甄宝珠头也没抬，把钱重新包好，往兜里一揣：“我上次也说了，这不一样的。”
这是她自己赚的钱，意义当然不同。
可这话听在秦牧野耳朵里，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她上次说过了，协议结束她就要离开，这是她以后傍身的钱。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吗？
一直在提前做准备？
秦牧野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
他垂下眼，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夹了一筷子菜。
正好这时，甄宝珠的肚子忽然动了一下，幅度还不小，让她轻轻“唔”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
已经六个多月，快七个月了。
因为是双胞胎，她的肚子比同月份的孕妇要大上好几圈，圆滚滚的，像个熟透了的大西瓜。
甄宝珠自己都觉得，这肚子怕是比人家怀单胎八个月的还要大。
她总担心两个妞妞会像书里那样，胎里不足，所以一直努力多吃，希望能给孩子们足够的营养。
还有多久生来着？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旁边，上面贴着倒计时呢。
这一看，她“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最近光顾着忙活巧姐的事了，有好几天都忘了改日期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点懊恼。
听说孕妇记性会变差，她怕自己真忘了，才特意弄了这个日历天天提醒自己。
之前，她都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改数字的。
可这几天，忙得她脚不沾地，心神不宁，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好几天。
现在墙上贴着的数字是“105”。
可她不记得自己是哪天写的“105”了，中间到底断档了几天？
是五天，还是六天？
她扶着腰站起来，想去拿笔修改，又拿不准具体数字，只好回头看向坐在桌边的秦牧野：
“你还记得吗？我有几天没更新这个了？是断了五天，还是六天？”
秦牧野从小过目不忘，记忆力极佳。
他脑子里几乎能回放出过去每一天早晨，甄宝珠挺着肚子，拿着笔，认真修改墙上数字的模样。
哪天写的哪个数字，他其实一清二楚。
可这会儿，他却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啊？”
甄宝珠有点意外，不过她也没多想，或许男人对这些细枝末节本来就不上心。
她皱了皱秀气的眉头，自己咕哝道：“算了，不管了，四舍五入好了！”
她也懒得掰着手指头细算了，反正之前邹林大夫说过，双胞胎大概率会早产。
这个预产期本来也就是个大概，记这个主要是图个心理有数，让自己有个盼头，多个一天少个一天，也没多大关系。
于是，她拿起笔，很干脆地在旧数字上划掉，在旁边写了个大大的“100”。
距离宝宝出生，还有100天。
三位数终于变成整数了，看着就让人觉得，离终点又近了一大步。
秦牧野刚才没仔细看，此刻目光落在那个数字，却觉得格外刺眼。
一百天...只剩下三个多月了。
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脸色也冷了下来，“没有这么四舍五入的。”
少一天都不好。
甄宝珠闻言回头，看他板着脸，一副严肃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哎呀，就一个数字而已，干嘛这么严肃？大概差不多就行啦。”
“这不科学。”
秦大工程师一板一眼。
甄宝珠看他那副认真计较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只好妥协道：
“好好好，知道你们搞科研的眼里容不得沙子，那我改回来好了，真是的...”
她说着，又拿起笔，把刚刚写好的0划拉掉，又写了一个1。
嗯，虽然改完之后有点丑，但好歹精确了一点吧？
大不了明天早上起来，再把这个1描圆一点，改成0好了。
还能省一张纸呢。
她退后两步，看着墙上那个数字，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
这怀孕的日子，虽然充满了期待，但身体上的负担也是实打实的。
身子越来越重，弯腰，起身，走路都变得费力，晚上睡不好，各种不方便。
现在，这倒计时的数字，终于从三位数，进入了最后一百零几天的阶段。
很快，就会变成两位数，然后变成个位数...总算看到点曙光了。
她满怀笑意地看着墙上的数字，那笑意落在秦牧野眼里，觉得那数字愈发刺眼了。
“你很盼着那天到来？”
他听到自己这样问，声音有些发干。
“当然了。”
甄宝珠毫不犹豫地回答，手轻轻抚摸着肚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几个月的血脉连接，让她对宝宝的出生越来越期待了。
她满心都是那两个小妞妞的模样，想着她们长什么样，像谁多一点。
可秦牧野想的却是另一层。
她是在盼着孩子出生，好离开这儿，离开他。
他看了一眼甄宝珠的肚子，心里头多少有点哀怨。
接连两次计划，都失败了。
带她去巴扎散心，结果让她更有底气离开了。
这次帮忙解决了巧姐的麻烦，她是很高兴，可高兴之余，却得出了结婚不好的结论。
失败就算了，怎么好像...效果还适得其反了？
一向在科研项目上所向披靡，很少体会挫败感的秦大工程师，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101”，又看看满脸温柔期待笑意的小媳妇。
第一次，体会到了某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危机感。
十几岁时学微积分，他觉得那些公式和推导逻辑清晰明了，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学不明白。
当时老师看他的眼神很复杂，他还不明白为什么。
如今十几年过去，他似乎有点明白那种感受了。
感情这种事，大概就像一门他完全陌生的学科。
他空有一身力气和聪明才智，却不知道劲儿该往哪里使，甚至可能越使劲，错得越离谱。
这天晚上，秦牧野躺在地上，听着身边甄宝珠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自己却望着漆黑的屋顶，毫无睡意。
贺洪明会追媳妇，李兴业也会追媳妇，连看起来憨厚的巴图都和媳妇那么好。
怎么轮到他，就搞得这么一塌糊涂，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了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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