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还能恨谁？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还能恨谁？
邹林坐在那儿，低着头，闷闷地说着，
“我的妻子，叫林琳，从小就是邻居，门对门住着。一块儿上小学，一块儿上初中，又一块儿考进了同一所高中，还分在同一个班。”
他顿了顿，
“我从小就知道，我喜欢她，我等着她开窍，反正我也不着急。”
甄宝珠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等啊等，等到高二，她终于开窍了。”
邹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她的心思，却没放在我身上，而是...放在了那个跳级上来的秦牧野身上。”
秦牧野比他们都小一岁，可长得高，模样也确实出挑，在一群还没完全长开的毛头小子堆里，跟鹤立鸡群似的。
而且他学习还贼好，直接从初三跳上来的，校长都在大会上点名表扬，让所有同学都向他学习，一下子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那时候，学校好多女生都偷偷给他塞情书，课间议论的对象，也从邹林，变成了秦牧野。
但是秦牧野从来都是臭着个脸，不爱搭理那些。
一开始，邹林也没太在意，毕竟他有林琳就够了，别人再好，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我没想到...”
邹林的声音忽然大了些，咬牙切齿的，“林琳！她居然也给秦牧野写了情书！”
“林琳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长得好看，性子也温柔，给她写情书的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她给秦牧野写情书，那是他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邹林的情绪激动起来，脸颊微微泛红，
“可你猜怎么着？那小子！他居然！他居然把林琳的情书，和其他那些女生给他的情书，一起，全扔了！”
他攥了攥拳头，想起当时林琳去问秦牧野，秦牧野居然还摆张臭脸，当时林琳哭得十分伤心。
“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她哭得那么伤心过！而那个秦牧野呢，居然还冷着脸，说林琳弄湿他的物理杂志了！”
甄宝珠静静地听着，这是她第一次听说秦牧野少年时的事。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面容清俊，却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少年，抱着书本独来独往，身后是无数道目光。
嗯，这很秦牧野。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会摆臭脸了。
秦牧野对自己的宝贝书看重得很，当时要借给二丫看的时候，他因为床头柜上上有吃的，都不肯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生怕弄脏了。
前几天还问了好几次二丫看完没有，看完了要及时还回来。
他这么爱惜书的一个人，有人把他的书弄湿了，脸色肯定很难看。
不过...
“就这？”
甄宝珠看着邹林，“就因为这个，你就恨上秦牧野了？恨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邹林瞪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就那么小气？就为这？当时我是生气，但也只是...只是找他打了一架而已！然后...”
说到这里，他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想跳过这段。
“打架结果呢？”
甄宝珠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追问道，“谁赢了？”
邹林梗着脖子，
“那还能是谁？当然是我赢了！我当时可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我能打不过一个就知道看书的书呆子？！”
甄宝珠没说话，只是一双杏眼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清澈，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邹林在她的注视下，气势莫名矮了一截，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不甘愿：
“...平局！打了个平局，行了吧？我们俩都挂了彩！”
他也没想到，秦牧野看着文文弱弱，一副好学生样子，家里居然是军人世家，从小跟着练的，体格子一点不差，下手还狠。
他那次一点便宜没占到，脸上也挂了彩，好几天没敢去林琳面前晃悠。
“这还差不多。”
甄宝珠淡淡点评了一句，又问，“然后呢？难道林琳后来...又和他在一起了？”
书里对秦牧野的过去着墨极少，她还真不清楚。
邹林翻了个白眼，语气复杂：“当然没有！”
后来，高中毕业，秦牧野毫无悬念地去了最好的大学，搞他的科研去了。
林琳出身杏林世家，听从家里安排，考进了医学院。
他呢，也跟着报了医学院，想着近水楼台。
大学几年，他嘘寒问暖，悉心陪伴，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那你还恨牧野干什么？”
甄宝珠更不解了。
人都娶到手了，年少时那点不愉快，也该过去了吧？
“你以为我乐意恨他？”
邹林苦笑了一声，
“我本来也以为，高中的事只是林琳年纪小，一时糊涂，真正的良人是我，我们的婚姻会很幸福，可是...没想到，林琳一直没放下秦牧野。”
婚后没多久，他就发现，林琳居然一直在暗中关注秦牧野。
.秦牧野毕业后在京市的研究所工作，经常有研究发表在内刊上。
林琳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那些内刊，经常看，还给秦牧野写信。
甄宝珠忍不住为秦牧野说话：
“这也是林琳的事，也不是牧野的错，是林琳要给他写信的。”
邹林扯出一个讥讽的笑，看向甄宝珠，“可他回信了。”
“...什么？”
甄宝珠心里猛地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瞬间涌了上来，让她喉咙有些发干，
“这...这不可能吧？”
书里明明写了，秦牧野不近女色，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而且，以这段时间她对秦牧野的了解，也确实是这样。
“是真的。”
邹林十分肯定，
“林琳把那些信，都锁在一个小铁盒子里，钥匙贴身藏着，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看。我偷偷看过，不止一封，至少有七八封，是秦牧野的字迹，我认得出来，他们...确实有书信来往。”
“而且林琳十分宝贝那些信，不是情信，又是什么？”
因为偷看信的事，林琳和他大吵一架，那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可那时，林琳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他心疼，也害怕，最终选择了妥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林琳病得很重了，瘦得脱了形，躺在病床上，还在颤巍巍地写信。
他心疼，更痛恨，终于忍不住，找了个鸡毛蒜皮的理由和她大吵一架。
吵完他就后悔了，想道歉，可她没给他机会。
她走了，永远走了。
那些话，再也没机会说了。
邹林抬起头，看着甄宝珠，眼眶泛红，
“这一切，都是秦牧野的错，他明明知道林琳结婚了，还给她回信，勾引有妇之夫！林琳已经走了，她是我女儿的妈，我对她恨不起来，你说，我不恨秦牧野，还能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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