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电梯高光吻
苏晚愉认亲之后，齐旻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一种很细微的、只有余浅浅能察觉到的变化。他走路的时候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说话的时候表情依然很淡，看人的时候目光依然冷峻。但偶尔，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他的眼神会变得很柔软。
就像此刻。
“你盯着手机笑什么呢？”余浅浅从厨房探出头。
齐旻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锁了屏幕：“没笑。”
“你明明在笑！嘴角都翘起来了！”
“没有。”
余浅浅擦干手走过去，伸手要抢手机：“给我看看！”
齐旻把手机举高，余浅浅够不着，踮起脚去够，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给我！”
“不给。”
“齐旻！”
“叫哥哥。”
余浅浅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你做梦！”
齐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余浅浅抢过来一看，屏幕上是苏晚愉发来的一条消息——
【旻儿，明天来家里吃饭，我学了红烧肉。】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
“旻儿……”她念了一遍这个称呼，抬头看他，“她叫你旻儿。”
齐旻的耳朵微微泛红。
“嗯。”
“你刚才笑就是因为这个？”
“没笑。”
“你明明笑了！”余浅浅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齐旻，你是不是很开心？”
齐旻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说，声音很轻。
余浅浅伸手抱住了他。
“以后你每天都能收到这样的消息。”她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她给你发一百条一千条，你都不许嫌烦。”
齐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不会嫌烦。”他说。
---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苏晚愉家吃饭。
苏晚愉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她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围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来了！快进来！”她笑着招呼，目光落在齐旻身上时，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饭马上好，你们先坐。”
齐旻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放着几个手工绣的靠垫，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电视柜上放着一排相框。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相框上——里面是一张老照片，照片里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眼睛弯弯的。
苏晚愉注意到他的目光，声音轻了一些：“那是……很久以前拍的。”
齐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张照片。
余浅浅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吃饭了！”苏晚愉从厨房探出头，打破了沉默。
三人坐在餐桌前。苏晚愉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尝尝红烧肉。”苏晚愉给齐旻夹了一块，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齐旻低头咬了一口。
余浅浅紧张地看着他。
齐旻慢慢嚼完，抬头看苏晚愉。
“好吃。”他说。
苏晚愉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
“那你多吃点！”她又夹了好几块放进他碗里，“你太瘦了，要多吃肉。”
齐旻低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红烧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余浅浅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想起齐旻说过——小时候在宫里，没有人给他夹菜。他都是一个人吃，一个人长大。
现在终于有人给他夹菜了。
吃完饭，苏晚愉去洗碗。齐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我来洗。”他说。
“不用不用，你坐着去！”苏晚愉回头瞪了他一眼，“客人哪能洗碗。”
“我不是客人。”
苏晚愉的手顿了一下。
齐旻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洗碗布。
“你去休息。”他说，“我来。”
苏晚愉站在旁边，看着他低头洗碗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以前……”她的声音有些哑，“从来没洗过碗。”
“以前不会。”齐旻头也没抬，“现在会了。”
苏晚愉笑了，擦了擦眼角。
“那你洗吧，我去陪浅浅聊天。”
她转身走出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齐旻站在水槽前，脊背挺得笔直，洗碗的动作很认真，每一个盘子都冲了三遍。
苏晚愉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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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晚愉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齐旻开车，余浅浅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看着他。
“怎么了？”齐旻问。
“你今天笑了好多次。”余浅浅说，“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齐旻沉默了一下。
“有吗？”
“有！”余浅浅掰着手指头数，“她叫你旻儿的时候你笑了，她给你夹菜的时候你笑了，她说你太瘦的时候你又笑了。”
齐旻的耳朵红了。
“没笑。”
“有！”
“没有。”
余浅浅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齐旻。”
“嗯。”
“你现在有妈妈了。”
齐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嗯。”他说，声音很轻。
余浅浅伸手，覆上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以后每年的母亲节，你都要给她买花。”
“好。”
“她生日的时候要陪她吃饭。”
“好。”
“她老了走不动了，你要背她。”
“好。”
余浅浅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回到家，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有些暗。
余浅浅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他按下楼层的按钮。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按钮的动作很利落。
“齐旻。”她叫他。
“嗯。”
“你今天开心吗？”
齐旻转过身看着她。电梯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白色的头发照得像银丝。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
“开心。”他说。
余浅浅笑了。
“那就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忽然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抬起头，发现他正盯着她看，目光很深。
“你看什么？”她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余浅浅的脸红了。她别过头，假装在看电梯里的广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电梯在上升。数字一格一格地跳着。8、9、10……
“浅浅。”齐旻忽然叫她。
“嗯？”她转过头。
齐旻正看着她。但她的目光却被他身后的东西吸引了——电梯的金属墙壁映出他们的倒影。她的世界忽然变得很奇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白色的裙子变成了灰色，电梯的灯光变成了灰色，连墙上广告的颜色都褪去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齐旻？”她的声音有些慌，“我怎么——”
然后她看见了齐旻。
在灰白的世界里，只有他是有颜色的。白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浅蓝色的衬衫。他站在那儿，像一幅画里唯一活着的东西。
齐旻也发现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她。
“浅浅。”他叫她。
“嗯。”
“你也有颜色。”
余浅浅低头看自己——白色的裙子是白色的，红色的指甲是红色的。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他们两个是唯一有颜色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齐旻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沉，像一千年前那个月圆之夜。
“浅浅。”他叫她。
“嗯。”
“我想亲你。”
余浅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你亲啊。”
齐旻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吻。而是一种狠狠的、用力的、带着一千年的思念和压抑的吻。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余浅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他的吻很霸道，很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开。
余浅浅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把自己贴得更近。
电梯还在上升。14、15、16……
齐旻把她抵在电梯壁上，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呼吸很烫，烫得她的嘴唇发麻。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头皮发麻。
余浅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是因为没有空气，而是因为这个吻太深了，深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吞进去。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齐旻退开一点，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红红的，是被他亲过之后的样子。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星。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电梯……到了。”余浅浅喘着气，指了指头顶的数字。
18。
齐旻看了一眼电梯门，又低头看着她。
“到了就到了。”他说。
然后他低头，又吻住了她。
这一次温柔了一些，但还是很深。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余浅浅轻轻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
电梯门开了。又关了。
再开。再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旻终于放开了她。
余浅浅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得要滴血。齐旻的呼吸也不太平稳，胸口起伏着，手指还插在她的头发里。
“齐旻。”她闷闷地叫他。
“嗯。”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颜色……”
“不知道。”齐旻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没有你的世界，是灰色的。”
余浅浅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带着一千年的等待和思念。
“齐旻。”她叫他。
“嗯。”
“你以后不许在电梯里亲我。”
“为什么？”
“因为有监控。”
齐旻抬头看了一眼电梯角落的摄像头，又低头看着她。
“哦。”他说。
“哦什么哦！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
余浅浅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退出来，按开电梯门。
两人走出电梯，余浅浅走在前面，齐旻走在她旁边。
走到家门口，余浅浅掏出钥匙开门。她的手还在抖，钥匙捅了好几次都没捅进去。
齐旻从身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帮她把钥匙插进去。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手抖什么？”他的声音很低，震得她耳朵发麻。
“你说呢！”余浅浅的耳朵红得要滴血。
“我亲的？”
“你闭嘴！”
齐旻低低地笑了。
门开了。余浅浅走进去，换了鞋，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
“晚安！”她喊了一声，准备关门。
齐旻走过来，一只手撑住门。
“浅浅。”
“干嘛！”
“晚安。”他说，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余浅浅愣住了。
“晚安。”齐旻说完，转身走向沙发。
余浅浅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拿起毯子。他的背影很宽，肩膀很直，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齐旻。”她叫他。
他转过身。
余浅浅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晚安。”她说完就跑，钻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齐旻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弯了起来。
他躺到沙发上，把毯子盖到胸口，闭上眼睛。
电梯里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回放。灰白的世界里，只有她是有颜色的。白色的裙子，红色的指甲，粉色的嘴唇。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嘴角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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