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事业终章

齐煜和齐媛十岁那年，齐旻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退休了。”

赵铭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他跟着齐旻十五年，从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变成四十岁的中年人，从来没听齐旻说过这两个字。

“齐总，您才五十——”

“五十够了。”

“可是公司——”

“有你。”

赵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些年，齐旻把越来越多的决策权交给他，从项目管理到人员任免，从战略规划到危机处理。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跑腿的特助了。他是齐氏资本的CEO。

“齐总，我——”

“你准备好了。”齐旻看着他，“十五年前就准备好了。”

赵铭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起十五年前，自己刚来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是齐旻教他怎么看项目、怎么分析数据、怎么做决策。话少，但每一句都有用。骂他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让他进步。

“齐总，您退休了做什么？”

“陪浅浅。陪孩子。”

赵铭笑了。“那您什么时候办手续？”

“下个月。”

“这么快？”

“答应了浅浅，陪她去旅行。”

赵铭擦了擦眼泪。“好。您放心。公司有我。”

齐旻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退休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商界都震动了。齐氏资本从一家小小的投资公司，发展成为横跨金融、科技、地产的商业帝国。齐旻的名字，是商界的一个神话。白手起家，一战封神，从无败绩。

“齐总，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董事会的老股东们轮番来劝。

“不考虑。”

“可是公司离不开您——”

“离得开。”齐旻看着他们，“赵铭跟了我十五年。他能行。”

老股东们面面相觑，没有再说话。

退休前的最后一天，齐旻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他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箱子——那三张照片，余浅浅的单人照、两人的合照、齐媛画的“爸爸是长的”那张画。还有那枚古玉的盒子，那件锦袍的照片，齐煜第一次赢他的那张棋谱。

赵铭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齐总。”

“嗯。”

“您以后还会来公司吗？”

“会。”

“什么时候？”

“想你们的时候。”

赵铭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齐旻转过身，看着他。

“赵铭。”

“在。”

“这十五年，谢谢你。”

赵铭哭得说不出话。齐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

“齐总——”

“叫齐旻。”

赵铭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齐旻。路上小心。”

齐旻嘴角弯了一下，拎着箱子走出了办公室。

退休之后，齐旻做了一件事。他拿出自己一半的资产，成立了一个基金会——逐玉基金。资助贫困学生、支持文化传承、帮助退伍军人。

“为什么叫逐玉？”余浅浅问他。

齐旻看着她脖子上的古玉。“因为——”

“嗯？”

“逐玉，逐的是你。”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

基金会的第一个项目，是资助偏远山区的学校。齐旻亲自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幅画。是一个小女孩画的，画上有太阳、有房子、有一棵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

“画的是谁？”余浅浅问。

“老师和我。”齐旻说，“她说，谢谢齐叔叔。”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画贴在冰箱上，和齐媛的画并排。

齐煜和齐媛十岁生日那天，齐旻把两样东西交给了他们。

给齐煜的，是那枚古玉的盒子。“这是妈妈送爸爸的第一件礼物。等你长大了，送给你最爱的人。”

齐煜接过来，看着盒子上的纹路，点了点头。

给齐媛的，是那件锦袍的照片。“这是爸爸穿过的最重要的衣服。上面有妈妈缝的针脚。等你长大了，把这个故事讲给你的孩子听。”

齐媛接过来，看着照片上歪歪扭扭的针脚，忽然哭了。“爸爸，我会想你的。”

齐旻蹲下来，擦掉她脸上的泪。“爸爸哪里都不去。就在家。”

“那你为什么把东西给我们？”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爸爸想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最重要的人。”

齐媛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齐煜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余浅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流。

那天晚上，齐旻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余浅浅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在想什么？”

“在想——”他顿了顿，“这辈子，值了。”

余浅浅把他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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