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终极结局
齐煜和齐媛大学毕业那年，齐旻和余浅浅做了一个决定——搬回当年那栋老房子。
不是别墅，不是豪宅，是余浅浅最早租的那间小公寓。齐旻从棺材里醒过来之后，住进去的第一间屋子。沙发是他睡过的那个旧沙发，茶几上还放着那枚古玉的照片。
“为什么要搬回来？”余浅浅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小小的屋子。
“因为——”齐旻站在她身后，“这里是开始。”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搬家那天，齐煜和齐媛都来了。齐媛看着那间小公寓，眼睛瞪得圆圆的。“爸爸，你就住在这里？这么小？”
“不小。”齐旻说，“两个人住，够了。”
齐煜没有说话。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沙发很旧，弹簧都塌了，但他坐得很端正——像他爸爸一样。
“爸爸，你当年就睡这个沙发？”
“嗯。”
“舒服吗？”
“不舒服。”齐旻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值得。”
齐煜看着爸爸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什么。
老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余浅浅把当年的照片一张一张挂上墙——甜品店门口的、马场骑马的、婚礼上的、孩子百日的。最后一张，是一家四口在海边的合照。齐媛六岁那年拍的，她蹲在沙滩上堆沙堡，齐煜在旁边挖护城河。齐旻和余浅浅站在后面，手牵着手。
“妈，这张照片还在？”齐媛惊讶地说。
“在。都在。”余浅浅摸着相框，“每一张都在。”
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一家四口在老房子里吃了顿饭。余浅浅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番茄炒蛋、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都是齐旻爱吃的。
“妈，你做了这么多？”齐媛帮忙端菜。
“难得你们回来。”余浅浅笑了，“多吃点。”
齐旻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子菜，很久没动筷子。
“怎么了？”余浅浅问。
“没什么。”齐旻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好吃。”
“真的？”
“真的。”他看着她，“你做的，都好吃。”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这句话，他说了二十多年了。
吃完饭，齐煜帮爸爸洗碗。父子俩站在水槽前，一人洗一人擦。
“爸。”齐煜叫他。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从那个世界过来。等了一千年。住过这么小的房子。”
齐旻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儿子。“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他擦干手，看着窗外，“这里有她。”
齐煜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把盘子一个一个放进柜子里。
“爸。”
“嗯。”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
齐旻看着儿子。“像我什么？”
“像你一样，找到一个人。等多久都值得。”
齐旻的嘴角弯了一下。“会的。”
客厅里，余浅浅和齐媛坐在沙发上看相册。齐媛翻到一页，停住了。是一张很老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玄色长袍，白发披肩，站在一棵樱花树下。
“这是爸爸？”齐媛问。
“嗯。在那个世界拍的。”
“好帅。”齐媛笑了，“比现在帅。”
“现在也帅。”余浅浅说，“现在更帅。”
齐媛看着妈妈的笑容，忽然说：“妈，你跟爸爸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过？”
余浅浅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你从那个世界穿回来，什么都不记得了。爸爸来找你，你也不知道他是谁。你不怕吗？”
余浅浅想了想。“怕过。”
“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街对面，穿着古装，头发白的。我以为他是骗子。”
齐媛笑了。“然后呢？”
“然后他叫我的名字。‘浅浅’。”余浅浅的嘴角弯了起来，“他叫我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所以你就信了？”
“所以我就信了。”
齐媛靠在妈妈肩上。“妈，你跟爸爸的故事，好浪漫。”
余浅浅笑了。“以后你也会有的。”
晚上，齐煜和齐媛走了。老房子里又安静下来。余浅浅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齐旻坐在她旁边。
“齐旻。”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余浅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电视里在放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的心跳很稳，他的呼吸很轻，他就在身边。
“齐旻。”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现在。”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现在，你在我身边。孩子在电话那头。一家人都好好的。”
齐旻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白发照得像银丝。她老了，脸上有皱纹了，手背上的皮肤也不如当年光滑了。可他还是觉得，她好看。比当年在寒潭边第一次见她时，还好看。
“浅浅。”
“嗯。”
“这辈子，值了。”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齐旻。”
“嗯。”
“下辈子，我还要嫁给你。”
齐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给你。”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着这间小小的公寓，照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个人。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排列着，从年轻到年老，从两个人到四个人，从春天到冬天。
余浅浅从齐旻怀里抬起头，看着墙上的照片。“齐旻，你看。”
齐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家四口在海边的合照。齐媛蹲在沙滩上堆沙堡，齐煜在旁边挖护城河。他们站在后面，手牵着手。
“齐煜和齐媛都长大了。”余浅浅说。
“嗯。”
“我们也老了。”
“嗯。”
“但还在一起。”
齐旻低头看着她。“还在一起。”
余浅浅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照着他们，照着这间小小的公寓，照着墙上那些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齐旻和余浅浅站在甜品店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里，怀孕的余浅浅坐在沙发上，齐旻蹲在她面前，把脸贴在她肚子上。照片里，刚出生的齐煜和齐媛躺在婴儿床上，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照片里，六岁的齐媛在海边堆沙堡，四岁的齐煜在旁边挖护城河。照片里，十八岁的齐煜和齐媛站在大学门口，一个拿着录取通知书，一个抱着玩偶。
一张一张，一年一年。
从两个人到四个人，从春天到冬天，从青丝到白发。
余浅浅睡着了。齐旻低头看着她，伸手帮她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她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齐旻听清了。她说的是——“齐旻，明天吃什么？”
齐旻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想吃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嘴角微微翘着。
齐旻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的白发上，照在她眼角的皱纹上。他想起一千年前，寒潭边，她蹲在潭边喝水，头发湿了贴在脸上，手也在抖。他想起那个雨夜，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缝一边骂他“命大”。他想起那个月圆之夜，她在院子里跳舞，裙子转起来像一朵花。他想起城楼上，他摔下去之前最后看她那一眼。他想起棺材里那一千年，黑暗里，他唯一能碰到的就是她送的那枚古玉。他想起那个街头，她朝他飞奔而来，穿过车流，穿过人群，穿过一千年的时光。
他想起这一切。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浅浅。”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明天吃番茄炒蛋。你做的。”
“好……”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又睡着了。
齐旻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和一千年前那个夜晚一样亮。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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