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见面


傅西洲正犹豫的时候,山本健司站了起来。

他拿起那个铁皮箱子,走到墙角,打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是一个保险柜。

山本健司输了密码,打开保险柜,把铁皮箱子放了进去。

然后关上保险柜,关上暗格。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傅西洲把密码记住了。

总共是六位数,他看清了山本按键的动作。

但问题是,就算他知道密码,他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开保险柜拿走东西。

他需要一个所有人都离开的时机。

可这种级别的守卫,那个时机根本不会出现。

更麻烦的是,山本健司跟金发男人说完话后,金发男人起身走了,他却没走。

他就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打开一份文件开始看。

看样子,山本健司住在这里。

傅西洲退回楼梯口,想了想,又往楼上摸。

四楼,住人的,几个房间门都关着,里面传来呼噜声。

五楼,堆杂物的,没人。

六楼,天台,锁了。

他又退回来,把整栋楼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行。

硬来是不行的。

光凭他们三个人,枪法再准,爆破技术再好,面对十几个训练有素、配备冲锋枪的特务,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强攻,等于送死。

更何况,资料在保险柜里,就算杀了山本,保险柜炸开了,里面的东西也可能毁了。

袁首长说的是“拿回资料”,不是“毁掉资料”。

傅西洲在五楼的杂物间里蹲了十分钟,反复想了几个方案,全部否决。

最后,他选择撤退。

原路返回,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哨位,走出那栋楼。

到了外面,他才长出一口气。

今晚这趟不算白来。

他摸清了山本的藏身地,知道了资料在保险柜里,记住了密码,也清楚了对方的兵力部署。

但想靠偷的方式拿到东西,不现实。

那就只剩一条路——后天的见面。

傅西洲在路边蹲了一会儿,把隐身衣脱了塞回空间,然后走出工业区,打车回了公寓。

进门的时候,石大仓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冷燕还醒着,手里那把小刀擦得能照出人影。

“怎么样?”

冷燕站起来问道。

“我原本想暗中解决山本健司,但发现不好办。”

傅西洲坐下来,

“山本那边至少十五个人,有冲锋枪,藏身地是一栋六层旧楼,守得很严。”

冷燕停下擦刀的动作,

“那怎么办?”

“按原计划。”

傅西洲说,

“后天赴约,在饭桌上想办法。”

“鸡哥靠得住?”

“靠不住。”

傅西洲说,

“但他贪财,只要有钱,他就会配合。”

“那山本呢?他会不会设圈套?”

“不知道,但是如果软的不行,我们就只能来硬的。”

傅西洲说着,眼底浮现出一抹杀意。

冷燕看着他眼里的杀意,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

“你给鸡哥的金条哪里来的?”

傅西洲看了眼正在酣睡的石大仓,没事做的时候,他还挺没心没肺的。

他笑了笑解释:

“平常没啥爱好,有钱的时候就喜欢屯点金子。”

冷燕:

“……”

傅西洲知道冷燕心里想什么,也没解释。

要是他们知道后世的黄金会涨价到上千元,他们也会跟他一样囤黄金的。

两天转眼就过了。

傅西洲没闲着,这两天他借着人皮面具又去了那栋旧楼附近踩了两次点。

山本健司的人没增也没减,还是那么多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保险柜没动过,而且保险柜前也有好几个人在守着。

傅西洲心里有数了,看来是没办法下手了。

毕竟他提出了要见山本健司,如果在这个之前打草惊蛇,他们怕是难离开港城。

今天是赴约的日子。

下午三点,傅西洲带着冷燕和石大仓去了城寨找鸡哥。

鸡哥还在那个改装仓库里,正跟人打麻将。

看到傅西洲进来,他把牌一推,站了起来。

“来了?”

“来了。”

傅西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放在麻将桌上。

布袋子打开,里面是两根金条。

比上次给的那根还粗。

鸡哥的手都抖了一下。

旁边打牌的几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鸡哥问,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过去了。

“今晚的事,我只需要鸡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如果谈得不好,我需要鸡哥帮我打个掩护。”

鸡哥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看了傅西洲好一会儿。

“你到底想干什么?”

“做生意。”

傅西洲说,

“生意嘛,总有谈崩的时候,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

“鸡哥的规矩我自然是懂的,如果事成了,还有这个。”

傅西洲做了个钞票的手势。

鸡哥把两根金条收进口袋,拍了拍。

“行,冲这个,今晚我带十个兄弟去,给你撑场面。”

“不用十个,带四个就行,人多了山本会起疑。”

鸡哥想了想,点头。

“你小子心细,行,听你的。”

从仓库出来,石大仓憋不住了。

“先生,你哪来这么多金条?”

“你管那么多干嘛?”

傅西洲瞥了他一眼。

石大仓讪讪地闭嘴了。

冷燕走在后面,没问,但眼神里全是疑问。

傅西洲懒得解释。

他们回到公寓,各自乔装打扮起来。

傅西洲还是那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金丝眼镜一戴,活脱脱一个南洋富商。

石大仓黑西装,站在门口的时候把门都挡了大半。

冷燕穿了件深色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夹了个珍珠耳环,腰间别了把刀,旗袍的开叉遮住了。

她大腿上还绑了一把枪。

傅西洲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别在腰后,用西装外套盖住。

“走。”

晚上七点半,日料店。

那家日本料理店傅西洲来过一次,上次是穿着隐身衣来的,这次走正门。

鸡哥已经到了,带了四个人,站在楼下抽烟。

看到傅西洲,鸡哥把烟头一扔。

“山本的人已经到了,在顶楼包间。”

“搜身吗?”

“肯定搜。”

鸡哥看了眼傅西洲腰后鼓起来的地方,

“枪带了?”

“带了。”

“那你得交出来,山本的规矩,进他的场子,不准带枪。”

傅西洲想了想,把枪从腰后抽出来,递给鸡哥。

冷燕和石大仓也把枪交了。

但冷燕腿上那把没交,旗袍遮得严实,不贴着摸根本发现不了。

鸡哥没注意,收了枪,带着他们上楼。

电梯到了顶楼,门一开,两个黑西装的小鬼子站在外面。

“搜身。”

鸡哥举起双手,配合。

傅西洲也举起手,小鬼子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没摸出什么。

轮到石大仓,小鬼子摸了半天,摸出一把瑞士军刀。

“这也不行?”

石大仓嘟囔了一句。

小鬼子面无表情地把刀收了。

轮到冷燕,小鬼子的手刚伸过来,冷燕后退一步。

“女人也搜?”

小鬼子停住了,回头看了看里面,一个声音传出来:

“算了,让他们进来。”

是山本的声音。

冷燕跟在傅西洲身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包间跟傅西洲上次偷看的时候差不多,榻榻米,矮桌,清酒。

山本健司坐在正位,身后站了两个保镖。

桌上摆了七八道菜,刺身、天妇罗、烤鳗鱼,摆得精致。

山本看到傅西洲,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这位就是鸡桑介绍的朋友?”

“山本先生,久仰。”

傅西洲回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坐了下来。

石大仓和冷燕站在他身后,跟两根柱子一样。

鸡哥和他的四个人坐在旁边,已经开始给自己倒酒了。

山本重新坐下,打量了傅西洲几秒。

“年轻人,听鸡桑说,你从丑国来?”

“对。”

“做什么生意?”

“什么赚钱做什么。”

傅西洲给自己倒了杯清酒,

“主要是走私,大陆那边的东西往外走,外面的东西往里送,两边吃差价。”

山本点了点头。

“最近生意不好做了?”

“太难了。”

傅西洲叹了口气,

“大陆那边查得越来越紧,我有两条线都断了,损失不小。”

“所以你想找我买情报?”

“对。”

傅西洲放下酒杯,看着山本,

“我听说山本先生手里有大陆那边的军事部署图,还有沿海地区的巡逻路线和时间表。”

山本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傅西洲继续说: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有了这些,我的船就能避开巡逻,安全靠岸。”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山本放下酒杯。

“花了不少钱才打听到的。”

山本笑了笑,

“你出得起什么价?”

“山本先生开价。”

山本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港币。”

鸡哥正喝酒呢,差点呛着。

一百万?他一年也赚不了这个数。

傅西洲的表情没变。

“太贵了。”

“情报这种东西,贵有贵的道理。”

山本说,

“你拿到这些东西,一年能省多少?一千万?两千万?一百万,值了。”

傅西洲摇头。

“山本先生,你这份情报,有时效性,大陆那边三个月换一次巡逻路线,你这东西顶多管三个月,一百万买三个月的情报,不划算。”

山本挑了挑眉。

这小子懂行。

“那你说多少?”

“二十万。”

“二十万?”

山本笑了,

“年轻人,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开玩笑的?”

“我说的是美金。”

山本的笑收了。

二万美金,换算成港币,差不多也是一百万出头。

但美金比港币值钱得多,在国际市场上,美金才是硬通货。

“而且,”

傅西洲又说,

“我不只买这一次。”

“什么意思?”

“我想跟山本先生建立长期合作。”

“每三个月,我买一次最新的情报,每次二十万美金。”

山本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

傅西洲看他在犹豫,加了一把火。

“山本先生,你手里的情报,卖给别人,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但跟我合作,一年就是八十万美金,而且我的走私网络遍布东南亚,以后你要往大陆那边运什么东西,也可以走我的路子。”

山本停下了叩桌子的手指。

“你有自己的船?”

“三条。”

傅西洲伸出三根手指,张口就来,

“两条挂巴拿马旗,一条挂利比里亚旗,吨位不大,但跑得快,吃水浅,专门走近海航线。”

这些全是编的。

但傅西洲编得有鼻子有眼,连船旗国都说了,不是内行人说不出这种话。

山本的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

“傅华。”傅西洲报了假名。

“傅桑。”

山本拿起一块刺身,蘸了蘸酱油,放进嘴里,

“你的条件很有诚意,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说。”

“你能证明你是真的在做走私生意吗?”

傅西洲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上个月从曼谷运了一批货到金门的提单和海关报关单,当然,海关那边是打点过的,单子是假的,但货是真的。”

这些也是傅西洲从空间里翻出来的。

都是钟表匠弄来的。

钟表匠手里有专业的伪造团队,做出来的东西跟真的一样。

山本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仔细看了看。

他看了大概两分钟,把文件放回信封。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傅西洲。

“傅桑,我考虑一下。”

“没问题,但我的时间有限,我后天就要离开港城了。”

山本转过身来。

“明天,给你答复。”

“好。”

傅西洲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那就不打扰山本先生了,今晚的酒很好,多谢款待。”

山本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傅西洲带着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山本忽然开口。

“傅桑。”

傅西洲停下脚步,回头。

“你身边这个女人,身手不错吧?”

冷燕的手已经摸到大腿上了。

傅西洲笑了笑。

“做我们这行的,身边没几个能打的人,活不过三天。”

山本笑了,没再说什么。

三人出了料理店,鸡哥跟在后面,嘴里还叼着一片三文鱼。

“妈的,日本佬的东西还挺好吃。”

到了楼下,鸡哥把枪还给他们。

“怎么样,谈成了?”

“还没,明天给答复。”

鸡哥嘁了一声,

“山本这老东西,就是磨叽。”

傅西洲拍了拍鸡哥的肩膀,

“今晚辛苦了,鸡哥。”

“别客气,都是生意。”

鸡哥拍了拍口袋里的金条,笑着上了车。

回公寓的路上,石大仓终于憋不住了。

“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些船、提单什么的,都是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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