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冬至收网,黑手现形
扛着重东西。兵器?还是火油?
叶笙打开空间——纯粹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库存。
“卫校尉那边安排了没有?”
“安排了。二十人,天黑后出城,埋伏在矮树林南侧的坡地上。”
“告诉卫校尉——看见人先不动。等他们靠近城墙再动手。我要活的。”
叶山领命走了。
叶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枪杆上。
丹田里的晶核转了一圈又一圈。三阶的力量在经脉里流淌,像一条暗河。
明天。
冬至夜。
让他们来。
天亮了。十二月二十。
孙牧之照常上课。四十多个孩子坐在教室里背书。声音朗朗的,穿过院墙传到街上。
叶婉仪今天背的是《千字文》里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背完了嘟囔了一句:“'洪荒'是什么?好大好大的意思吗?”
孙牧之敲了一下教鞭:“差不多。就是天地初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有可能。”
叶婉仪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点了个头。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清和县可能也会迎来一场“洪荒”。
上午。松阳十一人和温良那三个人,被通知“去城北军营帮忙搬运冬至物资”。
叶山亲自带队,把十四个人领进了军营。
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军营大门一关,卫校尉的兵站了两排。
温良走到军营院子里,四下看了一圈,脚步放慢了半拍。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山全看在眼里。
“几位兄弟,物资在那边库房里,搬到门口的车上就行。不多,干完了管一顿热饭。”
温良笑着应了一声,弯腰去搬麻袋。
他搬麻袋的姿势很标准。双膝微弯,腰背挺直,发力均匀——不是农活练出来的,是扛过盔甲、搬过军械的人才有的动作习惯。
叶山攥了攥拳头。
天色暗下来。
冬至的夜,特别长。
叶笙提着长枪,登上了城墙。
城头的风刮得呼呼响。火把的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影子在城墙上跳。
他站在西南角的城垛口,往下望。
外墙在火把的映照下隐约可见,再往外,就是一片浓稠的黑。
“来了。”
叶笙的声音很轻。
黑暗中,矮树林的方向,有几个黑影正弯着腰,沿着干河道往城墙方向摸。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七个。
叶笙数得清清楚楚。三阶异能强化过的视力,在夜里比猫还管用。
他们每个人背上都扛着包袱。包袱的形状——长条形,硬邦邦的。
兵器。
叶笙抬手,做了个手势。
城墙下方的暗处,卫校尉带着二十个兵,猫在外墙和内墙之间的壕沟里,纹丝不动。
十七个黑影翻过了干河道,踩着荒坡往上爬。
距离外墙还有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他们停了。
为首的一个人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哨,含在嘴边。
他在等信号。城里的信号。
叶笙转头看向城内方向。
棚区漆黑一片。宵禁之下,没有一盏灯。
但叶笙知道——棚区里的暗桩正在窝棚里等。等城外的动静,等约定好的信号。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信号已经被截了。那根铜管里塞着的最后一张纸条——“预备妥”——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取走。
城外的人等不到城内的呼应。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
领头那个黑影等了足有半盏茶。竹哨含在嘴里,一直没吹。
他回头跟身后的人交换了几句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急躁。
又等了一阵。还是没有信号。
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撤。
十七个黑影弯着腰,开始往回退。
叶笙的嘴角动了一下。
“放。”
城墙上一支火箭腾空而起,在夜空中拖出一条橙红色的弧线,照亮了荒坡上的十七个人。
卫校尉的二十个兵从壕沟里暴起,堵住了退路。
“别动!放下兵器!”
荒坡上炸了锅。十七个人慌忙扔掉背上的包袱,拔出短刀。
打?二十对十七,兵力差距不大。但卫校尉的人穿着甲,拿着正经的长枪和环首刀。十七个人手里就几把短刀和柴刀。
领头的那个回头看了一眼城墙。
火把的光里,他看见城垛口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长枪。
那人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一丈半的高度,落地无声。长枪在手里转了半圈,枪尖指着地面。
叶笙朝他走过来。
领头的人握着短刀,退了两步。
“你们是谁的人?”叶笙的声音不大,但在荒坡上传出去很远。
没人回答。
叶笙枪尖一抬。
最近的一个黑影挥刀砍过来——叶笙侧身,枪杆横扫。一声闷响,那人的手臂弯成了不该有的角度,刀飞了出去。
第二个冲上来,被枪尖点在膝盖上,整个人跪了下去。
第三个没敢动。
“最后问一遍。”叶笙把枪杆往地上一顿,声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谁的人?”
领头的咬着牙。
叶笙不等了。枪挑起地上的一个包袱,包袱散开——里面是三把短刀和一捆浸了油的麻绳。
火攻。他们打算烧城门。
“绑了。全部带回去。”叶笙说。
卫校尉的兵围上来。
与此同时——城北军营。
温良在库房里搬了一天的麻袋,入夜以后被安排在军营的偏房歇脚。
他坐在铺上,眼珠子转了几转。
没有信号。城外没动。
出事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两个兵,刀架在腰间。
“兄弟,我出去撒泡尿。”
“茅厕在院子东边。”一个兵指了指方向,眼神没离开他。
温良走到院子里。月光照着军营的围墙,墙头上还站着人。
跑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茅厕方向走。走了五步,突然变向,朝围墙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呼喝声。
温良手脚并用扒上了墙头。他的翻墙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双手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条蛇一样窜了上去。
但他没能翻过去。
一只手从墙头的暗处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脚踝。
叶山。
叶山蹲在墙头上等了一个时辰了。
温良被一把拽下来,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砖上,眼冒金星。
叶山跳下墙,一脚踩在他胸口。
“老实点。”
偏房里,温良的两个同伴也没跑成——他们刚推开窗户,迎面碰上了卫校尉冷冰冰的刀。
冬至夜。
清和县安安静静。
城外的十七个人被捆成了粽子,押进了大牢。城里的十四个暗桩,一个没跑。
叶笙坐在县衙前厅,长枪靠在墙上。
刘安端来一碗热汤。叶笙接过来喝了一口——姜汤,辣得嗓子发烫。
常武从门外走进来,手上还沾着绳子勒出的红印。
“叶笙兄弟,那个温良嘴硬得很。问什么都不说。不过——”他在叶笙对面坐下来,“他左耳朵上的豁口,我见过。”
叶笙放下碗。
“靖王的亲兵。靖王手下有一支叫'苍狼营'的精锐斥候,入营的规矩是割左耳作为记号。这小子的豁口,跟割的位置一模一样。”
叶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靖王的人。
不是白莲教。
是靖王。
铜管里的纸条、松阳人的假身份、冬至夜的火攻——全是靖王的手笔。
许时安信里提过的“靖王遣密使南下”,不是传闻。是事实。
靖王已经把手伸到了清和县。
叶笙端起姜汤,一口喝干。
“贺先生。”
贺文渊从侧门走进来。
“情报线的事——加速。孙小五和丁四,明天就走。宁州方向,必须尽快铺进去。靖王那边的动静,我不能再靠猜了。”
“是。”
叶笙站起来,提枪。
“温良那边,我亲自审。”
他推门出去。
北风呼啸,灌了满院子。
冬至的夜,长得没有尽头。但叶笙的步子稳得像钉在地上。
一步一步,往大牢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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