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不该问的别问
白天鹅宾馆，总统套房。
随着房门关上，霍天明脸上那副斯文儒雅的面具瞬间碎裂。
“哗啦——”
昂贵的水晶烟灰缸被他狠狠砸在墙上，玻璃渣飞溅。
“妈的！大陆灿！给脸不要脸！”霍天明扯开领带，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毒得像条吐信的毒蛇，“敢拿老头子压我？敢拿廉政公署威胁我？”
身后的保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霍天明走到落地窗前，盯着楼下那辆远去的桑塔纳，从牙缝里挤出冷笑。
“二少，那一百万真就这么给了？”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给？那是买命钱。”霍天明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兰地，直接对嘴灌了一口，“只要账本还在她手里，我就得认栽，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钱好拿，事难办，她不是要泊位吗？给她。”
霍天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香港的号码。
“喂，三叔，是我，天明。”霍天明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对，有个大陆的物流公司想进九龙塘码头，您给安排个位置，对，就要那个鬼见愁旁边的44号泊位。”
挂断电话，霍天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44号泊位。
那是九龙城寨那帮亡命徒的必经之路，也是整个码头水最浑、黑社会收保护费最狠的地方。
……
桑塔纳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皮箱里那一百万港币散发着诱人又危险的油墨味。
“妈，这钱……”周建军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皮箱，喉咙发干，“咱们存银行？”
“存银行？”陈兰芝冷笑一声，“前脚存进去，后脚霍天明就能查到咱们的流水，甚至冻结账户，这笔钱，得变成看不见的子弹。”
车子拐进兰芝堂仓库的后门。
此时已是深夜，工人们都睡了，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建国，去门口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哎！”周建国拎着橡胶辊，像尊门神一样杵在了大门口。
“高远，去检查一下仓库的安防系统，把电闸拉了，就说跳闸检修。”
“明白。”高远心领神会，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兰芝和周建军。
黑暗中，陈兰芝打开皮箱。
绿油油的港币，整整齐齐，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建军，转过去。”陈兰芝淡淡道。
周建军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转过身，面对着墙壁。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皮箱合上的“咔哒”声。
几秒钟后。
“好了。”
周建军转过身，瞳孔猛地一缩。
桌子上空空如也。
那个装满一百万的皮箱，凭空消失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藏东西的地方，连个柜子都没有。
“妈，这……”周建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推眼镜的手都在抖。
“不该问的别问。”陈兰芝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每个人都有秘密，这笔钱在最安全的地方，以后兰芝堂遇到迈不过去的坎，这笔钱就是咱们的救命稻草。”
周建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是个聪明人。
母亲身上的神异之处不止这一处，从那个古董砚台，到未卜先知的布局。
既然母亲说是秘密，那就是兰芝堂的最高机密。
“知道了，妈。”周建军点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什么都没看见。”
“很好。”陈兰芝满意地看着二儿子，“霍天明给的一百万只是开胃菜，他给的那个泊位，才是真正的大餐，也是毒药。”
“您是说，他在泊位上动了手脚？”
“如果是好肉，他早就自己吃了，还能轮得到咱们？”陈兰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泊位肯定在是非之地，建军，明天开始，你要做两件事。”
“您吩咐。”
“第一，把这一百万消失的消息放出去，就说咱们拿去买了设备，或者还了债，总之要让霍天明觉得咱们手里没现钱了。”
“第二。”陈兰芝目光如炬，“联系九爷，我要一份香港码头的详细势力分布图，越细越好，连哪个码头归哪个帮派管都要清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周建军拿出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还有。”陈兰芝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张律师处理干净了吗？”
“霍天明的人动的手，估计是沉江了。”周建军低声道，“高远留了个心眼，拍了几张照片。”
“干得漂亮。”陈兰芝嘴角微扬，“高远这小子，越来越上道了，留着照片，以后要是霍天明敢翻旧账，这就是送他进去陪陈世豪的门票。”
……
一周后。
兰芝堂仓库前，车水马龙，尘土飞扬。
随着陈世豪倒台，兰芝堂接手了大豪物流近八成的业务，加上物流联盟的成立，现在的兰芝堂，就是羊城当之无愧的物流霸主。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一车到底是谁的货？怎么连个标都没有！”
“别挤！别挤！我的货先到的！”
“周经理！这单子怎么少了三箱？是不是你们装卸工偷了？”
仓库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司机货主装卸工吵成一团，喇叭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周建军站在调度台上，嗓子都喊哑了，手里的扩音器滋滋作响，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把白衬衫都湿透了。
“都别吵！排队！按单号来！”
没人听他的。
在这个草莽年代，谁嗓门大谁有理，谁拳头硬谁先走。
周建国带着安保队在维持秩序，橡胶辊都挥断了两根，但也只能勉强不发生斗殴，根本解决不了拥堵。
效率极低。
以前一天能发五十车，现在货多了三倍，发车量却只增加了不到一半。
办公室二楼窗口。
陈兰芝端着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乱象。
高远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陈总，这样下去不行，货太多太杂，咱们的人手根本不够，而且现在的记账方式太落后了，全靠手工抄单，错漏百出，昨天就发错了两车货，赔了客户三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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