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别骗我
林正德松了一口气，手无力地垂下。
“还有。”林正德看向高远，“那个霍天明，受了爆炸的冲击，肯定也伤得不轻，他跑不远，而且他这种人，既然没死，就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高远，你带人去查所有的黑诊所。”林正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不敢去正规医院，找到他，别弄死，留口气，我要让他看着兰芝堂怎么一步步登顶，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
京市，铁道部招待所。
陈兰芝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一片火海，林正德站在火里冲她笑，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老林！”
陈兰芝猛地坐起来，冷汗湿透了睡衣。
窗外，京市的雪还在下，寂静得让人心慌。
她抓起床头的电话，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妈？”周建军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沙哑，背景音很嘈杂。
“建军？”陈兰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这么久才接？你们在哪？见到霍天明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对陈兰芝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
“妈，我们在……在外面吃饭呢。”周建军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虽然听得出有一丝刻意的掩饰，“刚才信号不好，霍天明抓到了！林叔神机妙算，那孙子想跑，被我们堵在仓库里，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抓到了？”陈兰芝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那你林叔呢？让他接电话。”
“呃……林叔他……”周建军顿了一下，“林叔喝多了，刚才跟九爷还有几个站长庆祝，林叔高兴，多喝了几杯，这会儿睡着了。”
“喝多了？”陈兰芝皱眉。
林正德平时极有分寸，这种关键时刻怎么会喝醉？
“真的妈，您听，旁边九爷的人还在划拳呢。”
听筒里果然传来几声嘈杂的粤语叫喊声，那是高远特意让阿强他们在走廊里演的戏。
“行吧。”陈兰芝虽然心里还有一丝疑虑，但听到霍天明落网，大石头算是落了地，“让他好好休息，明天让他给我回电话，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个霍天明诡计多端，哪怕进了局子也别掉以轻心。”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京市那边冷，您多穿点。”
挂了电话，陈兰芝看着窗外的飞雪，摸了摸胸口的珍珠胸针。
“老林，你可别骗我。”她喃喃自语。
……
羊城，夜色如墨。
挂断电话的周建军，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林正德，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阿强正带着十几个兄弟整装待发。
“周总，查到了。”阿强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嗜血的光，“城中村有个赤脚医生，刚才接了个活儿，说是有人被炸伤了腿，给了金条做诊费。”
“在哪个位置？”周建军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一刻，他像极了陈兰芝。
“石牌村，猪笼寨。”
“高远，留下一半人守着医院，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周建军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剩下的人，跟我走。”
“去哪？”
“去抓老鼠。”周建军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这是他从那个年代混过来的护身符，“林叔说了，留口气就行，既然他喜欢玩炸药，那咱们就去给他送点温暖。”
雨夜中，几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向着那混乱肮脏的城中村疾驰而去。
而在石牌村的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霍天明正咬着一根木棍，满头大汗地看着那个赤脚医生用镊子从他大腿里往外夹弹片。
“啊——！！！”
一声惨叫被闷在喉咙里。
“忍着点！”医生手抖得厉害，“这片扎得太深了。”
霍天明吐掉嘴里的木棍，满嘴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陈兰芝，林正德。”他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那是去往边境的路线图，“等我养好伤，我要你们全家偿命！”
突然，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一下。
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是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霍天明猛地转头，像一只受惊的野兽，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追来了。
这么快。
他一把推开医生，抓起桌上的手术刀，拖着那条残废的腿，一步步退向窗户。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
周建军站在门口，逆着光，手里把玩着那把折叠刀，脸上挂着和陈兰芝如出一辙的冷笑。
“二少，别来无恙啊。”
地下室的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血腥味、发霉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霍天明死死盯着门口的周建军，手里的手术刀都在抖。
他想不通，这群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简直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鲨鱼。
“周建军……”霍天明咬着牙，眼底全是红血丝，“你敢动我？我是霍家……”
“又是霍家。”
周建军迈过门槛，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反手关上门，顺手拉了一把破椅子坐下，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自家的办公室里谈生意，而不是在一个充满恶臭的黑诊所里搞清算。
“二少，你是不是忘了，霍震山已经把你当弃子了。”周建军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冷光，“而且，这里是羊城，不是港城，在这里，兰芝堂就是天。”
那个赤脚医生早就吓傻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大……大哥，我就是个看病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滚。”周建军只吐出一个字。
医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霍天明看着步步逼近的周建军，终于崩溃了。
他挥舞着手术刀，像个疯子一样嘶吼：“别过来！老子弄死你！弄死你们全家！”
“弄死我？”
周建军嗤笑一声，突然暴起。
他没用刀，直接一脚踹在霍天明那条刚取完弹片的伤腿上。
“啊——！！！”
惨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霍天明疼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手里的手术刀当啷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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