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墙倒众人推
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大门敞开，陈兰芝挽着林正德的手臂，身后跟着宋清婉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消瘦老者，正大步走进来。
陈兰芝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天鹅绒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貂绒坎肩，气场全开，宛如女王降临。
“陈兰芝！你来干什么？！”林震天脸色一变，手中的拐杖狠狠拄在地上。
“来给你祝寿啊。”陈兰芝笑得灿烂，眼神却比冬夜的风还冷，“顺便，帮你鉴宝。”
她身后的老者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幅《松鹤延年图》，冷哼一声：“不用看了，这就是清末民初的仿作，还是个苏州片子，也就是所谓的行活，地摊上五百块一幅。”
林震天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不是故宫的那位泰斗级专家张老吗？！
他怎么来了？！
“林震天。”陈兰芝一步步走到台前，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在展示台上。
“假画只是开胃菜，这些是你林氏贸易利用假合同，甚至利用慈善名义走私洋垃圾的证据链，林老爷子，你这七十岁的大寿，怕是要在局子里过了。”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叠文件滑过展示台桌面的摩擦声，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林震天盯着那叠文件，浑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手抖得像筛糠，想去抓那些纸，却被一只保养得当的手按住。
陈兰芝按着文件，嘴角噙着冷笑：“怎么？林老爷子不敢看？那我念给你听。”
她随手抽出一张单据，声音清亮，传遍全场：“林氏贸易以进口精密仪器为名，申报入关三个集装箱，实则全是欧美淘汰的电子废料剧毒，高污染，这批货，现在就堆在你们通州的地下仓库里，等着翻新当新货卖给国营厂。”
“林震天，你这是在做生意？你这是在给国家投毒！”
台下瞬间炸了锅。
“电子废料？那不是洋垃圾吗？”
“天哪，上次我们要的那批设备，该不会也是……”
“这可是重罪啊！”
宾客们像躲瘟疫一样，瞬间从展示台周围散开，原本众星捧月的林震天，此刻孤零零地站在台上，像个被剥光的小丑。
“你……你血口喷人！”林震天举起拐杖就要打，气急败坏地吼道，“保安！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这是伪造的！全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警察同志会鉴定。”陈兰芝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大门。
警笛声适时响起，红蓝警灯的光芒穿透了林家老宅的落地窗，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队身穿制服的公安干警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为首的警官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一张拘捕令。
“哪位是林震天？哪位是林福？”
林震天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纸，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
“老爷！”管家林福想冲上去扶，却被两个警察利索地反剪双手，按在地上，银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我不去！我是冤枉的！”林福杀猪般地嚎叫。
“留着去审讯室说吧。”警官冷冷地挥手，“带走！封锁现场，所有人配合调查！”
陈兰芝站在混乱的中心，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貂绒坎肩。
她看着瘫软在太师椅上，大口喘着粗气的林震天，缓缓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老爷子，这幅《松鹤延年图》虽是假的，但这送终的心意可是真的，您这七十大寿，过得还热闹吗？”
林震天指着陈兰芝，嘴唇哆嗦着，脸色从红变紫，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快！叫救护车！”
“林老晕倒了！”
现场乱成一团，尖叫声、桌椅翻倒声此起彼伏。
林正德一直站在陈兰芝身后，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哥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抬上担架。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兰芝。”林正德轻声唤道，“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陈兰芝转过身，挽住丈夫的手臂，脸上恢复了那副端庄温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女修罗不是她。
“好，回家，我给你做红烧肉压压惊。”
两人在无数闪光灯和敬畏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身后，是林家百年的声誉，轰然倒塌的废墟。
林家倒了。
倒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彻底。
次日的京城早报，头版头条只有八个黑体大字——洋垃圾案告破，林氏商业帝国崩塌。
照片上，是林震天戴着氧气面罩被抬上救护车的狼狈模样，以及那一箱箱被查封的电子废料。
这不仅仅是商业丑闻，更是触犯了众怒。
一夜之间，林家门口被扔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
曾经那些巴结林家的供货商，合作伙伴，跑得比兔子还快，纷纷登报声明与其断绝关系，甚至主动向警方提供林家以前吃拿卡要的证据，争取宽大处理。
这就是现实，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兰芝堂四合院内，气氛却是一片祥和。
陈兰芝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份报纸，脚边趴着那只懒洋洋的大橘猫。
“妈，您这一手太绝了。”宋清婉正在剥橘子，眼神里满是崇拜，“现在京城商圈都在传，说您是铁娘子，宁惹阎王，莫惹兰芝。”
“虚名而已。”陈兰芝接过橘子瓣放进嘴里，甜津津的，“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林震天这次中风，就算醒过来也是个半身不遂，林家剩下那几个歪瓜裂枣，翻不起浪了。”
正说着，林正德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本书，神色有些落寞。
“怎么了？还在为林家的事难受？”陈兰芝擦了擦手，站起身走过去。
林正德摇摇头，苦笑一声：“不是难受，是寒心，我刚才接到学校通知，原本那个和林氏贸易合作的奖学金项目取消了，虽然这是好事，但想到林家几代人的积累，最后毁在贪婪二字上，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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