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没人惯着他
陈兰芝在厨房里忙活，排骨汤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周建军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看见林正德进院子，赶紧站起来。
“爸，谈得怎么样？”
林正德没说话，先去洗了手，陈兰芝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老林，洗手吃饭。”她喊了一声。
饭桌上，林正德把谢北平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周建军听得火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他当现在还是二十年前？说整合就整合？妈，咱们不能惯着他。”
“没人惯着他。”陈兰芝给林正德盛了一碗汤，乳白色的汤头里飘着几点葱花，“老林，谢北平提到了立项通知书，说明他已经知道咱们在科技部有人，接下来的日子，实验室那边得加派人手，建军，物流公司那边的车，最近有没有被查？”
周建军愣了一下：“有。这两天在河北跟天津的交界处，咱们有三辆车被扣了，说是查超载，但那些车明明只装了半车液晶基板的原材料。”
“那是第一步。”陈兰芝放下碗，眼神变得清冷，“他想断咱们的粮，原材料进不来，实验室就是个空壳子，建军，从明天起，物流公司的车不要走国道，全走小路，另外，联系九爷，让他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在进京的几个口子上守着。”
“妈，你是想硬碰硬？”
“不是硬碰硬，是让他知道，这天底下不只是他谢北平一个人说了算。”陈兰芝看着林正德，“老林，学校那边，最近可能也会有麻烦，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正德笑了笑，低头喝汤：“教书育人，在哪儿都一样。他要是能把我这教授的名头抹了，我正好全职去给兰芝堂当顾问。”
夜里，陈兰芝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她进了一趟空间。
空间里的黑土地上，长势最好的不是粮食，而是她存的一些老物件。她从一个红木箱子里翻出一叠旧报纸，那是她前世留下的记忆，她记得在九十年代末，科工委有过一次大的人事变动，起因就是一桩涉及数亿资金的技术引进骗局。
她一页页翻着，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谢北平。
报纸上的日期是九九年。现在的谢北平，正处于权力的顶峰，但他那把火，已经快烧到头了。
陈兰芝收起报纸，出了空间，她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在这场博弈里，她不需要彻底打败谢北平，她只需要撑过这几个月。
第二天一早，兰芝堂门口停了几辆挂着行政执法牌子的车。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领头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看着前台：“接群众举报，兰芝堂涉嫌非法储存易燃易爆化学品，我们要对实验室进行封锁检查。”
宋清婉从办公室走出来，拦住了他们：“同志，我们的实验室手续齐全，所有的化学品都有专门的储存库，而且经过了消防部门的验收，你们的检查通知书，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那人冷哼一声，把文件在宋清婉面前晃了一下：“这是上级的指示，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就是妨碍公务。”
实验室里的张卫东和苏明成听见动静，跑了出来。
“不能封！”苏明成急了，“我们的实验正到了关键时刻，液晶基板的成膜测试不能断电，一断电，这半个月的心血全白费了！”
“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只负责检查。”
对方推开宋清婉，就要往里冲。就在这时，陈兰芝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我看谁敢动。”
陈兰芝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手里拿着一个移动电话，正对着里面说话：“……对，我就在现场，吴局长，您派来的人很有威严，连消防验收合格的实验室都要封。我想问问，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领头的那个脸色变了变，看着陈兰芝手里的电话。
陈兰芝把电话递过去：“吴局长的电话，你要接吗？”
那人犹豫了一下，接过电话，还没听两句，额头上就开始冒汗，连声说是，然后把电话还给陈兰芝，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宋清婉松了口气：“陈董，您找了谁？”
“一个以前在商会上认识的朋友。”陈兰芝把电话收起来，脸色并不轻松，“这只是开胃菜，他们今天没封成，明天还会换个名头来，苏工，张博士，实验室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建军，去把咱们厂的民兵排组织起来，在门口守着，不是正式的公函，谁也不许进。”
这一天，兰芝堂像是一座堡垒，把所有的恶意都挡在了门外。但陈兰芝知道，谢北平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下午，林正德从学校回来，脸色很难看。
“老林，怎么了？”
林正德坐在沙发上，缓了很久才开口：“学校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说我的经济学课题涉嫌泄露国家经济数据，要对我进行停职调查。”
陈兰芝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她想过谢北平会动手，但没想到他会动到林正德的学术清誉上。
“他这是在逼我去找他。”陈兰芝冷冷地笑了一声，“好，既然他想谈，那我就给他一份大礼。”
林正德被停职的消息在京大传得很快。
那些平时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同事，现在在走廊里碰见，大都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林正德倒没觉得难受，他把办公室里的书一本本装进纸箱子，搬回了四合院。
陈兰芝看着满屋子的书，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难受。
“老林，对不起。”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正在整理书架的丈夫。
林正德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笑容还是那么温和：“说什么呢？这些年一直忙着教书、做调研，还没好好休息过，正好，你那兰芝堂的账目，我正好能腾出手来帮你仔细算算，再说，清者自清，谢北平这招，也就只能困住我这副身子，困不住我的笔。”
陈兰芝没说话，走过去帮他一起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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