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打听到了点消息
宋清婉看着丈夫的眼神,认真的,执拗的,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孤注一掷,只好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兰芝堂的日常运营被周建军扔给了副总。
宋清婉接手了大部分决策,对外只说董事长在休养。
实际上,周建军和周建国几乎跑遍了半个中国。
先去了湘西。
银匠后人是个八十多岁的瘦老头,住在吊脚楼里,耳朵背得厉害,问三句答一句。
但有一句话,周建军记住了。
“归元镯不挑人,它挑命。”
“什么命?”
老头闭上眼,摇了摇头:“苦命。”
从湘西出来,兄弟俩又去了山西。
宋清婉那边传来消息,她通过一个搞民俗学的老教授,查到了一条线索,平县1947年的县志里,有一条关于银饰的简短记载。
“民国三十六年春,南关巷王氏女巧云,佩银镯一只,镯上刻有异族文字,不可辨识,同年秋,巧云病亡,年仅二十三岁,镯不知所终。”
周建军拿着这段话,手微微发抖。
二十三岁,病亡,镯不知所终。
“巧云死了,镯子消失了。”周建国在旁边喃喃,“然后几十年后,镯子出现在了妈手上。”
“大哥,你注意到了吗?”周建军抬起头,“妈走的时候,镯子也消失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
同样的模式。
主人死亡,镯子消失。
“它去找下一个人了。”周建国脱口而出。
这句话落地,会客室里的温度仿佛降了两度。
周建军攥紧了拳头。
“不。”他的声音低沉,“我不信它只是随便找人,它一定有规律,大哥,咱们去平县。”
周建国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宋清婉的电话追了过来。
“建军,念兰打电话回来了,她说兰芝堂出了点状况,需要你签字。”
周建军握着手机,停了三秒。
“让副总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周建军。”宋清婉的声音冷了下来,“兰芝堂是妈留给你的,你现在连公司都不管了?”
周建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清婉,给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不管查不查得到,我都回来。”
他挂了电话。
宋清婉坐在办公室里,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她忽然想起陈兰芝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建军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轴。”
平县古城的砖墙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十月的风从城门洞里灌进来,卷起一地枯叶。
周建军和周建国站在南关巷的巷口。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砖房,有些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梁。
“王氏女巧云,南关巷。”周建军对着手里的县志复印件,抬头看了看门牌。
这条巷子现在住着的大多是老人,年轻人早就搬走了。
兄弟俩挨家挨户地问。
“王家?哪个王家?”一个豁了门牙的老太太蹲在门口晒太阳,“这巷子里姓王的多了去了。”
“1947年的王家,有个叫巧云的姑娘。”
老太太想了半天,摇头。
问了七八户,没人知道。
周建国有些泄气,蹲在墙根抽烟。
“建军,四十多年前的事了,人都死绝了,上哪儿查去。”
周建军没理他,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走到最里面一户,门是虚掩的,院子里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放的是蒲剧。
周建军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少说八十往上,脊背弯得像一张弓,但眼神还算清亮。
“找谁?”
“老人家,打听个事。”周建军客气地递上一盒好烟,“这条巷子,以前有个姓王的姑娘,叫巧云,您听说过吗?”
老头接过烟,没拆,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巧云?”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回忆的茫然,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震动。
“你们是她什么人?”老头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周建军心里一跳。
“我们不是她的亲人,但我母亲可能跟她有些渊源。”
老头盯着周建军看了很久,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
“进来吧。”
院子不大,堆着些劈好的柴火,墙角一棵石榴树,果子早就摘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老头把他们领进堂屋,从一个落满灰的木柜里,翻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锈迹斑斑,打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响。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老头用颤抖的手展开纸,递给周建军。
那是一封信。
纸张已经脆得像蝉翼,墨迹褪成了浅褐色,但字迹工整。
“巧云吾妹:见字如面,镯已随你入土,我心甚痛,母亲说,归元镯择主而居,非你我能左右,你这一世太苦,愿来生得偿所愿,再无遗恨,兄德顺绝笔,民国三十七年腊月。”
周建军拿信的手在抖。
“您是?”
“我是王德顺的儿子。”老头坐在板凳上,浑浊的眼里泛出了水光,“巧云是我的姑姑。”
“她是怎么死的?”周建国凑过来,声音发紧。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不太说这些事,只听他提过一次,说姑姑嫁了个没良心的男人,被打得浑身是伤,跑回娘家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死之前,她一直抱着手腕上那只镯子,嘴里念叨着一句话。”
“什么话?”
老头抬起头。
“下辈子,我要自己做主。”
周建军的脑袋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下辈子,我要自己做主。
他想起陈兰芝。
想起那个从不服输从不低头、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攥在手心里的母亲。
“老人家。”周建军的声音哑了,“巧云下葬的时候,镯子是跟她一起埋的?”
“是。”老头点头,“但我爹后来去上坟的时候,请人开过棺,镯子不见了。”
“不见了?”
“棺材没动过,封土没人碰过,但镯子就是没了。”老头的声音里带着几十年都没消退的困惑,“我爹找了阴阳先生来看,先生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老头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缓缓开口。
“物归其主。”
从老王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兄弟俩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谁都没说话。
走到巷口,周建国终于忍不住了。
“建军,巧云死了镯子消失了,妈死了镯子也消失了,那现在镯子去了谁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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