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平摊
“时间呢？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周建军追问。
“引魂臼剩下的力量，最多只能支撑你们在过去停留半个月。”老婆婆的回答，再次给了他们沉重一击，“而且，要将你们精准地送到2000年，还需要额外的力量来校准航道。”
她枯槁的手，指向那布满裂纹的引魂臼。
“你们三兄弟的精血和共鸣，已经不足以支付这次航行的票价了。”
来了。
周建军心里一沉，他知道，真正的代价要出现了。
周建国一步上前，拍着胸脯，毫不犹豫：“要什么？我的命吗？拿去！只要能救我妈，老子这条命算个屁！”
“莽夫。”周建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的命最不值钱，现在需要的是精准的代价，不是无谓的牺牲。”
“你他妈……”周建国怒目而视。
“都住口。”周建军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争吵。
他看向老婆婆，眼神平静如水：“需要什么代价？”
老婆婆的目光在三兄弟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说道：“气运，或者说阳寿。”
“赵铁柱当年，便是用自己的阳寿作为祭品，才强行撕开时空裂缝，现在，你们也需要一个人站出来，献祭自己一部分的运，来填补引魂臼的亏空，稳固这次的穿梭。”
献祭！
这两个字，让气氛瞬间凝固。
周建国愣住了，他不怕死，但他不知道怎么献祭运。
周建业的眼皮狂跳，他一生都在算计如何攫取，何曾想过要主动付出。
“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周建军。
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两个兄弟面前。
“大哥冲动，三弟多疑，他们的心境都不稳，献祭的运必然驳杂不纯，会影响引魂臼的稳定，我是你们的核心，我的意志最坚定，由我来支付代价，成功率最高。”
他的分析，冷静、清晰，不带一丝个人情绪，仿佛在讨论一笔生意。
“不行！”周建国和宋清婉几乎同时开口。
“老二，你疯了！凭什么是你！”周建国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建军……”宋清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不是逞英雄。”周建军回头，看着自己的大哥和三弟，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是一个团队最优的选择，我们是一体的，我的损失，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周建业看着周建军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颗冰冷自私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就在这时，周建军却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再次锁定了老婆婆。
“代价，我可以付，但在我们出发前，我需要知道最后一件事。”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赵铁柱逆天改命，是为了我母亲，您，守在这里，耗尽心力帮助我们，又是为了什么？”
“您，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现场压抑而悲壮的气氛。
周建国和周建业都愣住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代价和任务上，却忽略了这个最根本的问题。
是啊，这个神秘的老婆婆，凭什么要帮他们？
老婆婆佝偻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一僵。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追忆，有悲伤，也有一丝释然。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周建国都有些不耐烦了，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三兄弟，投向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赵铁柱和那个身穿道袍的老人。
“那个道士，是我的师父。”
她的声音，沙哑而悠远，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三兄弟心神剧震！
“而赵铁柱……”老婆婆的目光转回，落在周建军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他是我不听师命，为爱痴狂，最终被逐出师门的师弟。”
师弟！
这个称呼，瞬间解开了所有的谜团！
“我们师门一脉，修的是天机术数，窥的是因果命理。”老婆婆缓缓道来，“师父曾为铁柱批命，说他命犯桃花劫，一生为情所困，若勘不破，必遭天谴，魂飞魄散。”
“可他还是遇见了你母亲。”
“他为了你母亲，破了师门最大的禁忌，以凡人之躯，强行干涉他人命轨，师父将他逐出师门，断绝关系，而我作为他的师姐，领受的师命便是替他收拾残局。”
她指了指那裂纹斑驳的引魂臼。
“这引魂臼，本是师门重宝，是铁柱偷下山的，我守在这里，不是为了帮你们，而是为了履行我的职责，看护这逆天之物，直到它的力量耗尽，或是因果了结。否则，一旦它失控，造成的时空动荡，将是无法弥补的灾难。”
“我，是这场逆天改命的守护者，也是最后的清理人。”
真相大白。
周建国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哎呀，原来是自家人！师姑好！您早说嘛！”
一声师姑，让老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建业的眼神却更加凝重。
师门、禁忌、天谴……这些词汇让他意识到，他们卷入的，可能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庞大、更古老的因果旋涡。
“现在，你们还愿意去吗？”老婆婆问道。
“去！”
这一次，是三兄弟异口同声的回答。
再无半分犹豫。
周建军走到老婆婆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师姑，请您指引，代价，该如何支付。”
老婆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心志坚定，确实是最佳人选，但代价，不必你一人承担。”
她看向周建国和周建业：“你们既已同心，那便祸福与共，你们三人将共同献祭一部分气运，平摊这份代价，这也能让你们在过去的时空中，联系更加紧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或者说抵押，你们每个人需要交出一份最珍贵的记忆，如果任务失败，你们的意识被时空乱流吞噬，这份记忆，也将被彻底抹去，作为你们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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