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交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西斜。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住院部门口。
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衬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愁容。正是刘建业。
他刚从省城回来，得到的依然是坏消息。
就在他失魂落魄地准备上车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刘县长。”
刘建业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沾满泥灰的工服，脸上还有几道划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和身份完全不符的沉稳。
“你是？”刘建业皱眉，他不认识道：“血热入骨，耗其髓，灼其脉，午后潮热，夜间盗汗，庸医只知以凉药压制，不知固本培元，只会加速油尽灯枯。”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建业的脑中炸响！
这正是省城专家对他儿子病情的最新诊断，一字不差！连庸医的评价都一样！
这件事，除了他和妻子，以及主治医生，绝无第四个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刘建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杀气，一把抓住了周建军的衣领，“你调查我？！”
周建军任由他抓着，脸色不变，声音依旧平静。
“我不是调查你，我是来救你儿子的。”
“救我儿子？”刘建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看着周建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却笑不出来。
一种荒谬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神秘的工人，或许真的有办法。
“我凭什么信你？”刘建业的声音沙哑。
周建军缓缓吐出三个字。
“紫河车。”
刘建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两天，那个老中医的弟子偷偷告诉他，古方里有一味奇药，或许能救命，但此物犯忌，极难寻得。
那味药，正是紫河车！
这件事，更是天知地知，他知，那个弟子知！
刘建业抓着周建军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年轻人，心中翻江倒海。
“跟我来。”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拉开车门，将周建军推了进去。
黑色的桑塔纳轿车，驶离了医院，汇入车流。
车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周建军知道，他赌对了。
他已经拿到了，掀翻牌桌的资格。
县城里一家不起眼的茶馆，二楼包厢。
刘建业亲手泡着茶，动作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没有问周建军的身份，也没有问他如何得知这一切。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他知道，有些事，不问比问要好。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有什么条件？”刘建业将一杯茶推到周建军面前，开门见山。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既然能精准地找到他，并抛出他无法拒绝的诱饵，所图必然不小。
周建军没有碰那杯茶，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照片，放在了桌上。
正是周建业连夜拍下的地质报告和被篡改的材料清单。
刘建业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主管城建的副县长，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城东的那个项目？”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周建军言简意赅，“地基不稳，钢筋劣质，一旦出事，就是上百条人命。”
刘建业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盯着周建军：“你想让我查封这个工地？”
“查封？”周建军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刘县长，你觉得查封有用吗？换个承包商，换批材料，拖上一年半载，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那些该死的人，一个都死不了。”
刘建业沉默了。
他知道周建军说的是事实。
这个项目背后牵扯的利益方太多，甚至县里的一把手都打过招呼，让他“多支持”。
想一竿子打死，难如登天。
“那你想要什么？”
“我给你药方，而且是正规，不涉及违规的药方，你去救你儿子的命。”周建军的目光直视着刘建业，一字一句道，“你给我权力，让我来清理这个烂摊子。”
“给你权力？”刘建业愣住了。
“没错。”周建军的手指，在桌上那份材料清单上轻轻一点，“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叫王海，材料商叫李胖子，我要你，动用你的关系，给我一个身份，一个能名正言顺插手工地事务的身份。”
“你要亲自下场？”刘建业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想当举报者，而是想当执刀人！
这太疯狂了！
“只有亲自下场，才能把脓包彻底挤干净。”周建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我要的，不是让他们坐牢，而是要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要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刘建业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远超他年龄的杀伐果断。
这不像一个工人，更像一个久居上位的枭雄。
“我凭什么帮你？这件事捅出去，我也会有麻烦。”刘建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周建军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第一，你儿子等不了，没有我的药方，他撑不过这个月。”
“第二，这个雷，迟早要爆，现在爆，你是有功之臣，是为民除害，等塌了楼，死了人再爆，你就是第一责任人，仕途到头，甚至要进去陪他们。”
“第三……”周建军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刘县长，你以为，我只知道你儿子的病吗？”
刘建业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他根本没有选择。
“好。”刘建业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我答应你，你需要什么身份？要我怎么做？”
周建军重新坐下，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很简单，明天，县质监站会接到匿名举报，派人突击检查工地，而我，就是质监站派去的，拥有全权督查权的特别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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