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不能说
“昨天晚上，你们三个，就是拖着这一身伤回来的，老二胸口被人踹了，老大胳膊被划了，老三手上全是血。”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刮过他们。
“你们以为把房间收拾干净，把带血的纱布都扔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以为编个噩梦的理由，就能把我糊弄过去？”
她走到周建业面前，摊开自己的手掌，露出那道清晰的血痕。
“这根钢丝，你怎么解释？”
周建业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兰芝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深可见骨的心痛，“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骗我？是觉得我老了，糊涂了，还是觉得我就是个累赘，什么都担不起？”
“不是的！”周建军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妈，我们只是……不想让您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陈兰芝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瞒着我，骗着我，一个人跑去跟县领导对峙，差点把天都捅破了，这叫不想让我担心？！”
“周建军！”她厉声喝道，“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我没有去找那个秘书，你们三个是不是就真的像丧家之犬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周建军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无法反驳。
因为，这正是他们的计划。
“好，好啊……”陈兰芝连连点头，脸上的失望浓得化不开，“一个个都长本事了，会算计了，连自己的亲妈都算计进去了。”
她退后两步，环视着三个儿子，眼神里是三兄弟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决绝。
“我再问最后一遍。”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周建军想辩解，“我们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们……”
他想解释，想把一切都说出来。
关于重生，关于赵铁柱，关于那场逆天改命，关于那即将到来的死劫！
他不能再让母亲误会下去了。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准备将那个惊天秘密合盘托出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从胸口炸开！
那是被黄四海踹中的地方，内伤一直被他强行压着，此刻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彻底爆发。
紧接着，一股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的战栗感，攫住了他！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他。
一个警告，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不可说！
周建军眼前一黑，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板。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建军！”
“二哥！”
周建国和周建业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而陈兰芝，在看到周建军吐血倒下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冰冷愤怒决绝，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慌乱。
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质问，什么欺骗，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在周建军倒地前接住了他。
“建军——！”
那一声凄厉的呼喊，撕心裂肺。
无尽的黑暗。
周建军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冰冷虚无的空间里缓缓下沉。
胸口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被抽离的虚弱感。
这是死了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一抹昏黄的灯光，在黑暗深处亮起。
那光芒很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力。
周建军的意识，不由自主地向那光芒飘去。
渐渐地，他看清了。
那是一间破败的土坯房，一如他在赵家湾所见。
屋子中央，一张方桌，一盏孤灯。
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拄着一根比她还高的木杖。
是那个老婆婆！
“你，太心急了。”
老婆婆没有回头，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在周建军的意识中响起。
“我……”周建军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机，不可泄露。”老婆婆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三界，直视他的灵魂，“你若将真相说出口，第一个承受不住的，不是天道，而是你母亲。”
“什么意思？”周建军用意识发问。
“她的魂，本就不全。”老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赵铁柱逆天改命，是将她的一魂一魄强行剥离，送入另一个时空，才换来她的新生，如今她的魂魄，与这具身体的融合本就脆弱，像一件满是裂痕的瓷器，全靠你这个变数带来的气运维系着。”
“你若将那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事实告诉她，等于亲手用锤子，去敲碎那件瓷器。”
周建军的意识，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只要改变了母亲的命运，一切都会圆满。
却从未想过，真相本身，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那……我该怎么办？”
“守秘。”老婆婆一字一顿，“守住这个秘密，直到你们彻底斩断她命中的死劫，让她的命轨，真正稳固下来，到那时，天道归位，因果自明，她自然会知道一切。”
“可是她已经怀疑了，她不会相信我们了。”周建军的意识中充满了痛苦。
“她会信的。”老婆婆抬起手中的木杖，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点点荧光，从木杖顶端散开。
“我会出手，拨乱反正，抹去她这段过激的记忆，让她以为，昨夜的一切，连同今日的对峙，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周建军一愣，“您能做到？”
“赵铁柱留下的力量，不多了。”老婆婆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用一次，少一次，这本是留给你们在最危急的关头，用来扭转乾坤的，现在，却要浪费在弥补你的冲动上。”
周建军的意识中充满了愧疚。
“记住。”老婆婆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你们的敌人，不仅仅是藏在暗处的宵小，更是无处不在的‘天道’。”
“一旦你们的行为，对这个时空的因果造成过大的扰动，或者再次试图泄露天机，天道的反噬，会比黄四海的拳头，重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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