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消失了
“老三，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我不在，你就是妈的拳头，谁敢欺负咱妈，你就用拳头告诉他，周家没死人。”
“二哥，你放心，谁动咱妈，我跟他玩命！”周建业拍着胸脯保证。
周建国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建军，你是不是回不来了？”
周建军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大哥。
周建国的眼神里透着一种通透，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剧变，让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大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周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守着妈，守着兰之堂。等以后日子好了，你会明白的。”
最后一天晚上，三兄弟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炖鸡、清蒸鱼，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来，建军，多吃点。”陈兰芝不断往周建军碗里夹肉，眼神里满是慈爱，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颤的落寞。
“妈，您也吃。”周建军声音有些沙哑。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
周建国和周建业也出奇地沉默，只是埋头猛吃，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肉都吃光。
饭后，周建军把陈兰芝拉进屋，锁上了门。
“妈，这东西您收好。”周建军把那个牛皮笔记本塞进陈兰芝手里，“里面有兰之堂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第一年搞物流，第二年搞罐头厂，第三年去省城买地……只要按这个走，周家会成为全国首富。”
陈兰芝接过笔记，手有些抖：“建军，你这是干啥？明天你就去报道了，这些事儿等你放假回来再说……”
周建军摇了摇头，突然跪在地上，郑重地给陈兰芝磕了三个响头。
“妈，谢谢您这辈子的护短，儿子……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可能没法在您跟前尽孝了。”
陈兰芝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摸着周建军的头，声音颤抖：“妈知道……妈都知道，你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来帮妈渡劫的，走吧，孩子，去你该去的地方，妈能撑住。”
周建军心里猛地一颤。
原来，母亲早就看出来了。
他站起身，最后一次抱了抱陈兰芝，然后决然转身。
院子里，周建国和周建业已经站好了。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时间到了。”周建军低声道。
“二哥，我舍不得妈。”周建业抹了一把眼泪。
“走吧，这一世的因果，咱们还清了。”周建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开始变得虚幻。
月光如水，像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在周家荒凉的院落里。
周建军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从万米高空急速坠落，耳边是狂乱的风声，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拉长，最后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
“妈……”周建业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浓浓的哭腔，随后消失不见。
咚！
周建军感觉到脚掌触碰到了实地。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那种从1980年代带回来的燥热与尘土味，在这一刻被现代空调的冷风吹得干干净净。
这是兰芝堂总部，他的办公室。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竟然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周建军转过头，看见周建国和周建业正瘫坐在红木沙发上。
两人的眼神还有些涣散，甚至周建业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八十年代特有的劣质火柴。
那是他在那个时代买来准备点烟用的。
“二哥……咱们回来了？”周建国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那个时代拉了十四天板车磨出的血泡，此刻竟然消失了，但那种钻心的疼痛感，似乎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回来了。”周建军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霓虹，车流如织。
他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眼神深邃得可怕，那种在工地底层摸爬滚打出的狠辣，与原本的儒雅商人之气完美融合。
“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周建军腹诽。
门，吱呀一声开了。
宋清婉快步走了进来。
她眼眶微红，手里紧紧抓着一条丝巾，看到三兄弟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建军？”宋清婉的声音在颤抖。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只过去了十几天小时，可眼前的周建军，却给她一种阔别了十几年的错觉。
他的肩膀更宽了，脊梁更直了，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一种看穿生死的淡然与威严。
“清婉，我没事。”周建军走过去，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宋清婉靠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那个老婆婆呢？我们为什么回了兰芝堂总部？”周建军突然问道。
“老婆婆三天前告诉我，你们要回来了，让我回来等，我就回来了，老婆婆说她也该走了，让我们不要找他。”宋清婉如实回答。
“我派人暗中找过，老婆婆就像消失了一样。”
“消失了？”周建业也跟了过来，一脸不可置信，“这老婆婆到底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给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周建军盯着那只碗，目光深沉。
周建军站在兰之堂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车水马龙。
指尖还残留着1980年粗糙烟卷的焦油味，可眼前却是价值千万的红木办公桌。
这种错位感，让他眼底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散尽。
“二哥，我刚才去洗手间照了镜子。”周建业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狠劲，“看着镜子里这身名牌西装，我总觉得手里该拎着块砖头才踏实。”
他在那个时代，是真的跟人玩过命的。
周建国坐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曾经满是算计的眼睛，此刻沉稳如山。
“建军，老婆婆给咱们这十四天，不是白活的。”周建国摩挲着手腕，那里曾因为拉板车勒出过血痕，“兰之堂这段时间一直搞小动作的董事，是时候该清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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