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别有缘由
苏黎干咳两声，好心的替他解围，“郡主，他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他说的也有这个可能。”
一般来说拍花子拐人时不怎么看女郎的年岁，年纪小的可以去做童养媳，十几岁可以卖去青楼，那里有的是人调教。
年纪再稍稍大些的，可以卖给那些孤寡汉子，他们并不会在意这些女郎是否嫁过人。
可男子就不一样了，没有男儿的人家需要他们继承家族，选的都是不记事的年纪，生怕那些年纪大的男孩子养不熟。
而本朝男风盛行，长得好看的小郎君尤为受欢迎，他们大多在很小的时候就会被调养，所花费的精力不比女郎少。
毕竟越小的男孩，越容易调教，这一类也特别排斥年纪大的男孩子。
文昭郡主正值芳华不假，可对于拐卖的男子来说，年纪确实有点不合适。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很快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文昭郡主也并没有真的生气，恶狠狠的瞪了陈舟一眼后，转头问谢辞，“你继续说，如果他们是一伙人，你们能从这个案子中得到些什么线索？”
谢辞想了想道：“很简单，他们的目标是女郎，妇人和小郎君都算是附带的。”
“第一个寡妇家的女郎十三岁，第二个十四岁，第三个也是十四岁，江小娘子刚好十五岁。”乐正理报出一串年纪，“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是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女郎。”
“很美好的年纪。”苏黎面露惋惜和讥讽，“这些人倒是会挑。”
多么好的年纪啊！稚气渐脱，如花盛开，她们的前方是懵懂的爱情，是触手可及的幸福。
可是她们还没有走到那个属于自己的、美好的人生路，便被人生生折断了翅膀，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点。”谢辞看向苏黎，“你有没有觉得除了年岁之外，他们还在挑选一样东西。”
“什么意思？”苏黎的话刚刚说完，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错愕，“挑选？你是说？”
谢辞点点头，“在文昭郡主之前，某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某几乎可以肯定。”
“天呐，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是卖人那么简单了。”苏黎想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变得冰冷起来。
“你们两个在打甚哑谜？”文昭郡主不满，“有话不妨直说。”
苏黎和谢辞对视一眼，前者说低声道：“谢知院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是随便找的人，应该说他们想掳走的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文昭郡主还是有点懵，转头碰了碰梅掌柜，“你听懂了吗？”
梅掌柜差点被她撞了一个踉跄，他拍了拍被水溅到的衣袖，无奈的吐出了两个字，“身份。”
谢辞赞赏的看了梅掌柜一眼，隔着帷帽，他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可就这两个字，让他重新对这个商人有了新的判断，“好眼力。”
梅掌柜谦逊的拱了拱手，再次将自己化作透明人。
大意了，他不应该说出来的。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侧的文昭郡主，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提防文昭郡主的突然“袭击”。
“身份怎么了？”文昭郡主还是有点不明白，“这撸人还要看身份吗？”
“当然要看。”苏黎说道：“其实这是一个矛盾，一般来说拍花子掳的大多是寻常百姓的孩子，他们人微言轻，又没甚本事，掳走了他们的孩子，他们最多只会报个官，或是发动村民找一找，再多的事便做不了了。”
“可大户人家的子女却不同，他们的长辈大多有权有势，一旦发现孩子丢了，便会发动大量的人员和势力去搜寻，这对于拍花子来说十分不利。”
“但偏偏大户人家的子女养的好，从小锦衣玉食，容貌和性情都要比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好上几分，价格自然也卖得更高，有些亡命之徒会专挑这些富贵人家孩子下手，赌一个一本万利。”
文昭郡主抖了抖身子，觉得自己有些冷，她生在勋贵人家，自然接触过不少阴私之事，但不曾想民间也有这样叫人汗毛倒竖的肮脏事，而且受害者只是一群孩子。
“这些畜生，便是夷九族也不为过。”文昭郡主面露厌恶。
苏黎淡然道：“有些人生来便是恶人，他们知道自己所做之事足以下地狱，可他们还是为了一己私欲犯下滔天罪行，我们要做的便是将其绳之以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晓自己身份的关系，她现在对世间的恶有一种冷漠的态度。
这种冷漠并不是对恶行的纵容和轻看，而是她觉得恶会出现在身边，会出现在不经意间，她要做的就是逼自己冷静下来，用最理智的态度看待案子，看待世间的不公。
“哼！”文昭郡主冷哼一声，她才不要管那些律啊法的，等找到了这些歹人，她先砍了再说。
苏黎此时却异常冷静，“第一个案子应该是他们随意选的，孤儿寡母出身艰苦，最好下手，也不会多生事端，第二个案子是有些家底，虽然风险很大，可到底只是百姓，下起手来也无需顾及其他。”
“可汪县尉一家，他们并没有选择直接去灭门，而是趁着母女外出的时候下手，说明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有了顾虑，到了文昭郡主这边，他们同样选择了在路上下手，也正是因为要顾及到上京城那边。”
“由此可见，他们要找的女郎，从寻常百姓到大户人家，再到世家勋贵，而他们要这样的女郎，往往都是用于某种极端之事。”
“比如说，祭祀。”
“祭祀”两个字一出来，在场的人除了谢辞和乐正理之外，都愣住了。
“祭祀？你是说他们把那些女郎用来祭祀？当做牲口一样的那种祭祀吗？”陈舟瞪大双眼，“竟然还有人信这些鬼神之说？”
王承悦冷哼一声，“这算甚稀奇事，古往今来祭祀之事难道还少吗？”
便是天子也会择日向上天祈愿民间风调雨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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