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突袭
沙洲城和播仙镇利用无人机，不断交换情报，确定作战方案。
双方商定在边疆第一次沙尘暴的时候，由阎朝主动出击，对战吐蕃的主力军队。
后方的郭令仁带着安西军，一路从播仙镇和寿昌县先东南方向推进，骚扰外围的降军和其它蛮夷部落军队。与沙洲城一起夹击尚绮心儿的主力西翼部队。
寒冬渐渐过去，沙洲城外的积雪已融化，自吐蕃人切断了城外唯一水源，守兵与百姓靠着窖藏残水度日。
城内，无论官兵还是民众，均唇干口裂，一说话嗓音中都带着沙哑的干涩。
程副将掏出皮囊，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带着点沙土味的水，然后道：“如今城内的粮食够支持到一个月后，但这水，却是不多了。”
最近几次，林姑娘带来了一些装在透明瓶子里的水。
但对于一个有着2万军民的城池来讲，依旧是杯水车薪。
而这西北的春天，十分干燥，根本没有南方春雨贵如油的景象。
阎朝也看向天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今年比往年还要干燥。
若是夺不回水源，不用吐蕃大军的铁蹄践踏，他们自己就熬不下去。
“观天色，这两天就有沙尘暴。”
阎朝道。
“终于来了。”
城内的众将听到沙尘暴三个字，不再如以往一样忧心忡忡，反而充满了期待。
他问负责军需物资的官员，“东西都发下去了吗？”
“每个士兵都得到了一套防护装备，他们也给战马准备了蒙面的东西。”
他们向林姑娘采购了沙尘暴中个人防护物品，有能遮挡风沙迷眼的“护目镜”，还有可以牢牢贴合脸部的高级口罩。
林姑娘还给他们带来了一种防沙罩巾，可以将头颈完全包裹，仅留呼吸缝隙，防止沙粒侵入口鼻。
“好。”
阎朝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吐蕃人的帐篷，“那我们就等风来。”
入夜
城墙上的守卒裹着破旧的唐军铠甲，甲片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铁色，他们握着磨得发亮的横刀。
他们的怀里是刚刚发到的一个馍馍而城外吐蕃营帐前，吐蕃兵正围着篝火烤牛羊吃。
香味顺着风从远处传来，没过多久，一对吐蕃轻骑兵策马而来。
他们在城下叫阵，嚷着让城内百姓将领赶紧投降，说不定还能分得一块肉。
对于他们的叫阵，守成兵卒早已习惯。
他们不为所动，就是渴死饿死，也绝不降蕃。
“我大唐将士，守土有责，沙洲在，河西的唐旗就不能倒。”
吐蕃兵听后，“呸”了一声。
“积雪已经融化，看你们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接着，他们骂骂咧咧地骑马又跑回营地。
这天半夜，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忽然被西边涌来的黄沙遮得一颗星子都看不见。
漫天黄尘翻卷着，像一头暴怒的巨兽，从沙洲城四面八方扑来。
风先是呜咽，继而嘶吼，卷着砂砾狠狠砸在城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视线瞬间被混沌的黄色吞噬，五步之外难辨人影。
吐蕃主营帐中，将领管和按令围困沙洲城的两名千户难得聚在一起。
作为地位最高一人，管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此刻酒足饭饱，昏昏欲睡，当听到帐外风沙大作，便掀帘探身。
看到满天黄沙后，他仰头大笑，对着身旁多热扬声道：“天助我吐蕃！这风沙一起，唐军的日子更加苦不堪言。”
多热也大喜，“不出半月，沙洲城不攻自破，到时候城中财物、百姓，尽归我等！”
布摸着自己的宝刀，“我这柄宝到好久没喝到热血了，已经迫不及待了。”
习惯了无毛鸟整日来回飞却不会伤害人后，吐蕃兵忘记了一开始看见无人机的恐惧，再次变得自信满满。
“将军英明！千户英明！”
吐蕃士卒纷纷附和。
“这几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且等着，养好精神一举拿下沙洲城！”
管下令。
众人欢呼，有人甚至解了兵器，躲进帐中避沙。
整个吐蕃营地全然放松了戒备，只等着风沙困死唐军。
阎朝望着城外吐蕃军营的情况，眼中骤然迸出精光。
沙洲破局的契机来了！
“传我将令！全军披甲，开城门，出战！”
早就准装待发的沙洲城全体兵将，
抽刀横立。
阎朝的目光扫过众人，看见他们身上的甲冑虽旧，但是完整的，破损之处都做了修缮。
再看他们手中持着的兵器，有不少都换上了新枪头，箭筒里的羽箭满满当当。
他抽出锋利长刀，刀指城外，“断水数月，城内已是绝境！
今日要么夺回水源，要么马革裹尸。
敢畏缩者，军法处置！”
“誓死夺回水源，死守沙洲！”
众士卒齐声嘶吼，锈迹城门缓缓敞开，阎朝一马当先，数千军民借着风沙，向吐蕃主营冲去。
沙尘暴肆虐的凌晨
整个沙洲地区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虫鸣鸟兽皆歇了声
“这种鬼天气，还要放哨，那些老爷们怎么不自己来。”
“我闻到帐篷内今天又是宰羊吃肉，还有沙洲这边的好酒。”
“这群老爷只管自己快活，哪想得到我们。”
几个吐蕃哨兵用皮毛裹住脸部，骂骂咧咧。
“，我先睡会，等下换你，你盯着点。”
一人嘱咐同伴。
但他的同伴不以为意，连只鸟都没有，哪需要看守。
于是也跟着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哨兵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刚用手拨开遮挡风沙的皮毛，就见一柄长刀刺穿自己的胸口。
“唐…唐…”
他的话没说出口，人已重重倒地。
同组的另一吐蕃兵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咕噜了一声，刚抬头，脖子间一凉，人瞬间没了声息。
斥候解决完了哨兵，后面的也随即赶来。
一支200人的先锋部队如同一把锐利的弯刀，拉开了吐蕃阵营。
当后方被层层吐蕃兵保护的将领帐篷内得到消息时，唐军已杀至营前。
“你说什么？”
管扯住传信兵的领口，目眦欲裂。
“千户，唐军已经杀进来了！”
“怎么可能，外面不是正在刮沙尘暴？”
另外两个千户披甲冲出，怒声喝问：“你们可看清了？沙洲城那些残兵，也敢犯我吐蕃大营？”
“千户大人，绝对没有看错！他们的旗帜上清清楚楚标着沙洲城。”
这时，又有传信兵来报：“大人老爷们，“沙洲城倾巢出动，将我们围起来了！”
“报！大火！大火烧起来了！我们军营被烧了三分之一，大家都去灭火。”
这沙尘暴天，不仅能见度低，还风大沙大极其干燥，一点火就能燎起一片火海。
“快，吹号！把所有人都叫醒！”
布慌得嘶吼，“援军！让外围的其它部落的兵力赶紧来支援！”
不远的战场上，阎王朝策马挥刀，寒光乍闪，首当其冲的吐蕃骑兵应声倒地。
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地，又被风沙卷走。
间隙中，有人禀报。
“州事，我们已经泼了煤油，吐蕃大火，现在乱做一团。”
“好！吐蕃人不是喜欢放火烧杀吗？今天也让他们尝尝这滋味。”
那煤油是林姑娘送来的，极其易燃且难灭。
正好送他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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