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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贾宝玉愤懑不平 强烈嫉妒


第344章  贾宝玉愤懑不平  强烈嫉妒

    近日,贾政因见贾宝玉终日只在家中内帏厮混,或与丫鬟们玩笑,或痴痴傻傻,正经书卷一概抛荒,心中著实恼怒。

    又见贾兰、贾琮,皆在袁易所设的家学中,非但读书进益,据说还习练些强身健体的武艺。相比之下,贾宝玉越发显得游手好闲,不成体统。

    几番思量,贾政强下决心,不顾贾母、王夫人平日娇宠,定要贾宝玉每日去贾氏家学中读书。

    贾母与王夫人虽心疼贾宝玉,却也知贾政所言在理。如今家道不比从前,贾宝玉若再无些实在学问,将来何以立身?况且眼见著贾琮都在郡公府家学中出息了,若贾宝玉一味荒废,将来兄弟子侄间差距愈大,面上也不好看。

    二人私下商议,也觉让贾宝玉去贾氏家学薰陶,哪怕不图科举功名,多读几本书,懂些人情世故,总是好的。因此上,虽不舍,倒也未加阻拦。

    贾宝玉心性本不在功名经济之上,又厌恶学堂中的刻板,同窗良莠不齐的浊气。如今虽每日被逼著前去上学,也不过是在学堂瞌睡,或神游天外,与相熟子弟厮混,敷衍了事罢了。

    熟师贾代儒一则碍于贾宝玉身份,二则深知贾宝玉脾性,只要贾宝玉不闹出大动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

    这日,贾宝玉从家学里回来,先到贾母、王夫人处请了安,被问了几句「今日学了什么」等语,他含糊应了,便如蒙大赦般回到自己房中。进了屋,一头歪在炕上,只觉还是自己这方小天地清净自在。

    丫鬟月端了盏温温的茶来,轻轻放在炕几上。她瞧著贾宝玉那副无精打采、神思不属的模样,眼珠一转,忽地抿嘴一笑,凑近些道:「二爷,你可知道,今儿咱们府里,可是出了一桩与你相干的新鲜事儿呢。」

    贾宝玉瞥了她一下:「什么新鲜事儿?总不过是哪个姐姐妹妹又得了新奇顽意儿,或是老太太又赏了谁好东西罢了。」

    麝月笑意更深,声音压低,带著几分神秘:「这一桩,可是与你终身大事相关的。听说今儿老太太她老人家,竟是动了心思,要为你做媒说亲呢!」

    贾宝玉一怔,从炕上坐直了些身子,疑惑道:「为我说亲?说的————是哪一个?」

    麝月笑道:「便是前些日子才进京的,薛家那位琴姑娘啊!头里你不是见过一面,还念念不忘,直夸她是天下少有的标致人物」,老天爷偏把灵秀都给了她」,比画上的仙女还强」呢!老太太著实喜欢那琴姑娘的品格模样。」

    贾宝玉听了这话,整个人呆住了。

    薛宝琴那清灵绝俗的容颜身姿,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确是人间罕有。

    可紧接著,另一个更深刻更牵动他心魂的身影,也浮现了出来,那便是他的林妹妹。

    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那位琴姑娘虽好,却怎比得上我的林妹妹?老太太若真要将琴姑娘许给我,那林妹妹可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一股闷气又陡然升起。

    他想起林黛玉自扬州回京,随父另居后,待他便不如从前时亲密无间,甚至故意疏离,他连想见林妹妹一面都难。

    他觉得自己一片赤诚热心,仿佛尽数付与流水,心中早存了委屈与怨怼。此刻被「说亲」一事勾起,那怨气便化作了负气的念头:「哼!林妹妹你既这般狠心,辜负我往日待你的千般好、万般意,既如此,我便娶了那琴姑娘,又有何不可?琴姑娘天仙般的人品,难道还辱没了我不成?倒要叫你瞧瞧!」

    他正胡思乱想,脸色阴晴不定。麝月在一旁瞧著,倒也见怪不怪。她服侍他久了,深知这位爷时常有些痴痴呆呆的毛病。她又缓缓道:「只是呀,二爷,你这桩好姻缘」,偏生没说成。」

    「没说成?」贾宝玉回过神来,「为何没说成?莫非是琴姑娘家里不愿意?

    亦或是她自个儿不愿意?」

    麝月摇了摇头,低声道:「说出来,只怕二爷你也不信。原来那位琴姑娘,竟是早已许了人家的。而且许的不是别人,正是咱们隔壁那位郡公爷,当今的四皇子!是许过去做妾室的。她堂姐姐已是郡公爷的妾室,如今她也跟著许了过去。这事儿,今儿在荣庆堂,琴姑娘她娘亲口对老太太说的。」

    「啊?」贾宝玉这一惊非同小可,从炕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此事————果真?」

    「怎么不真?」月道,「虽则我没在跟前亲眼见著,但今儿府里上下可都传遍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想来是确凿无疑了。」

    贾宝玉仿佛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软软地跌坐回炕上,两眼发直,呆呆地望著某处虚空,真真是「呆若木鸡」了。

    他心中乱麻也似,方才那股对林黛玉的负气,对薛宝琴的些许遐想,此刻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若论本心,他自然更属意林黛玉,方才想著娶薛宝琴,大半是赌气的念头。

    可如今得知薛宝琴竟已许了袁易为妾,他非但没有「幸好未成」的轻松,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快与憋闷。

    这不快,倒有大半是冲著袁易去的。

    他不喜那些热衷功名、道貌岸然的「禄蠹」,而袁易在他眼中,虽是皇子贵胄,却也正是此类人物,且更添了几分令他畏惧排斥的威严气度。

    他心中不由愤懑不平地数落起来:「我那大姐姐元春,何等雍容华贵、品貌双全的人物,嫁了他。宝姐姐那般人物,也跟了他,做了妾室。还有那位景姨娘,真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天仙化人一般,竟也成了他的妾室。  

    还有那位美得不似凡人的姓秦的姑娘,听说将来也要成他的妾室。便是那香菱,那般温婉可人、眉间一点胭脂记的标致丫头,竟也是他房里的。如今,连这位天下少有的琴姑娘,竟也要落到他身边去了!」

    他越想越觉气闷,仿佛天下所有的好女子,都被袁易一人网罗了去。

    这些女子,在他心中皆是「无价宝珠」,「山川日月之精秀所钟」,本该在清净女儿国中,保有她们天然的光彩与灵性。

    可一旦入了隔壁那座富贵权势的郡公府,做了那袁易的附庸,便如同宝珠蒙尘,灵性渐失,终将变成「死珠」、「鱼眼睛」了。

    袁易在他眼中,就是令宝珠失色的最大祸首。

    然而,愤懑不平的同时,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如毒蛇般悄然探出头来,那便是对袁易强烈的嫉妒。

    嫉妒袁易拥有如许多的美好,嫉妒袁易能拥有那些他贾宝玉只能远观赞叹的「水做的骨肉」,嫉妒袁易那份他全然没有的、足以掌控他人命运的地位与力量。

    这份嫉妒灼烧著他的心,让他坐立难安,却又无可奈何。

    愤懑不平,并强烈嫉妒,如同生了根的藤蔓,缠绕著贾宝玉。让他似失了魂魄一般,茶饭无心,坐卧不宁。

    这日晚间,他又歪在炕上,神思恍惚,唉声叹气,麝月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既是担忧,又有些了然。

    她倒了杯温温的茶递过去,柔声劝道:「二爷,喝口茶,定定神吧。你这般模样,叫人瞧著心里怪不落忍的。」

    贾宝玉接了茶,却不就饮,只捧在手里,目光空茫。

    ——

    麝月挨著炕沿坐下,声音放得更轻:「我知你心里不自在,多半是为著琴姑娘的事儿。你素来不喜隔壁那位郡公爷的做派,如今又见他连琴姑娘那般人物也占了去,心里头自然憋闷得慌。」

    这话正戳中贾宝玉心事。

    他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著郁愤的光,忍不住道:「何止是为她一人!我是寻思著,仿佛这天地间所有灵秀所钟、冰雪为魄的女子,合该都该被他一人网罗了去才是!我大姐姐何等人物,还有宝姐姐,还有那景姨娘、

    那姓秦的姑娘————如今又添上这位琴姑娘!

    他凭什么?凭的不就是他生在天家,是皇子,是郡公么!若论真心真意,懂得怜惜女儿家清净洁白的,他哪里及得上————」

    月听他说得激愤,叹了口气,道:「二爷,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位郡公爷,身份尊贵自是不假,可也不全凭这个。

    我常听人议论,说这位爷外貌英武,气度不凡,更是极勤勉刻苦的。文才武略,都是顶尖儿的,每日里不是读书便是习武,处理公务更是严谨。

    这样的爷们,身边有些出色的女子倾慕跟随,也是常理。莺莺燕燕,环绕左右,原是他该有的气象。」

    贾宝玉正在气头上,听月竟为袁易分说,言语间还有赞许之意,不由得更添了一层恼火。

    他将手中茶盅往炕几上一顿,溅出些水来,冲著月道:「好,好!连你也这般说他好!既是这般喜欢他,称赞他,你也与袭人一般,趁早儿到那边府里去好了!何苦在我这里,看著我这般不上进」的模样,没的辱没了你的眼!」

    麝月一片好心劝解,反落得如此抢白,顿时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哽咽了:「二爷!你————你怎可说出这样的话来伤人?我何时喜欢他了?

    不过是见你烦恼,将外头人说的实情讲与你听,盼你能宽心些。怎就招得你要我走了?我自小服侍你,何曾有过二心?」

    贾宝玉原是口不择言,一见月哭了,心下立刻后悔起来。他虽常使性子,对身边这些丫鬟却是心软,尤其月是自幼相伴,情分不同。

    他伸手去拉月衣袖,口气也软了:「快别哭了。是我一时气糊涂了,胡说八道,哪里是真要撑你?我若离了你,连口热茶都未必有人递呢。快收了泪吧,我赔不是了。」

    麝月见他服软认错,用帕子拭了泪,抽噎道:「二爷知道就好。只是往后,万不可再说这等伤人的话了。」

    贾宝玉点头应了,却依旧闷闷不乐。

    月知他心结未解,又硬著头皮,换了个方式劝道:「其实,二爷,你的身份,虽比不得郡公爷是天潢贵胄,却也是咱们国公府的嫡派子孙,金尊玉贵,何尝不尊荣?」

    她见贾宝玉凝神听著,继续道:「只是一样,你素日不爱在那些经济仕途、

    圣贤书卷上下工夫,成日家只在姐妹们中间厮混。老太太、太太嘴上不说,心里未尝不盼著你上进。

    倘若你往后能收了心,好好习学,凭你的聪明,将来做个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光宗耀祖,荣耀显达,到那时,何愁没有好姻缘?身边自然也少不了出色的女子倾慕跟随。」

    她这话,原是想激励贾宝玉振作。

    然而,贾宝玉一听,仿佛触了他逆鳞一般,刚刚平息的恼火又「腾」地蹿了上来。他将袖子一甩,怒道:「住口!什么经济仕途,什么荣耀显达!那都是些禄蠹国贼才钻营的勾当!你出去!我不要听这些混帐话!」

    月见他动了真怒,且将方才赔不是的话都忘了,又是委屈又是无奈,深知这位爷的脾气上来,再说下去只怕更要吵嚷起来,只得叹了口气,默默收拾了炕几上的茶盏水渍,低声道:「二爷既不爱听,我不说便是了。」

    说罢,轻手轻脚退至外间,只留贾宝玉一人在内室。

    贾宝玉独自坐在炕上生闷气,麝月的话虽不中听,却让他胸中波澜起伏。

    他烦躁地起身,在室内踱了几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书橱。

    忽然,他脚步一顿,走到书橱前,竟鬼使神差地抽出了一本《孟子》。

    他坐到案前,就著灯光,胡乱翻了几页,嘴里喃喃念著:「孟子见梁惠王。

    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这些字句如隔著一层厚厚的纱,全然不入脑子。

    只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觉头昏脑涨,味同嚼蜡,「啪」地一声将书合上,丢在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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