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你们到哪一步了
夜色渐深，总战区的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发出的幽幽蓝光。黎青和幽澜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你说吧。”黎青的语气平淡，像是真的只是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幽澜却觉得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那些在等待时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此刻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路上有其他人在散步，不知道为什么，幽澜走着走着，往黎青这里越来越近。
黎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幽澜终于开口，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我就是想问你，你和商晋野……到哪一步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算什么？他有什么资格问这个？
黎青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往前走：“你不是看见了吗？”
“我看见什么了？”幽澜突然有些激动，“我没有看见你手腕上的印记，没有看见你们契合度的检测报告。”
他又说：“可是我看见他天天在你的房子里进出，看见你们关系很好，走路的时候有说有笑。可我看见的这些，是你想让我看见的，还是你自己愿意的？”
黎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幽澜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无措。
“你在说什么？”黎青有些奇怪。
“我是说，”幽澜深呼吸一口气，抬头对上黎青的眼睛，“你是因为契合度才和他在一起的吗？还是因为……你喜欢他？”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太久。从第一次在塔里见到黎青开始，从他被她疏导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开始，从他看见她和商晋野站在一起时心脏传来的酸涩开始。
“幽澜，你弄错了一个问题。”黎青的声音很轻，但是掷地有声像是审判。
“我和商晋野，是先互相喜欢，然后再去测试契合度的。”她说完之后，幽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
“我……我知道了。”幽澜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
黎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幽澜，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幽澜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一拳，他往后退了一步，却慌不择路地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是……是没关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是想知道。”
黎青看着他，棕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漠，和平时看起来一点也不一样。
“我喜欢他的，幽澜。”她说。
幽澜听见自己咬碎嘴中糖果的声音，又清晰又疼。
“哦。”他听见自己说，“那挺好的。”
黎青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幽澜跟在后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跟着，也许是因为寒勋说的“任务”，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完。
可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呢？
他想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
他想说，他曾经以为她是个骗子，后来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傻瓜。
他想说，他看着她和商晋野越走越近，心里不对劲的感觉一天比一天重。
他想说，他故意弄砸了相亲，不是因为喜欢被扇巴掌，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幽澜想说，那个人就是你，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跟着，看着黎青的背影，看着她，看着她偶尔抬手拨开垂落在脸侧的碎发。
到了黎青房间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到了。”她说。
“嗯。”幽澜点点头。
“你……”黎青开口，却又停住。
幽澜等着她继续说，可她什么都没说。
“我回去了。”幽澜终于说，“晚安。”
幽澜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期待什么，可是身后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幽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晚上的时候躺在床上，幽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寒勋给他的那包糖，想起黎青把糖放进嘴里时微微弯起的眼睛。他摸了摸口袋，发现那包糖还在。
幽澜拿出来，里面只剩最后四颗。他把它们倒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一颗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他笑着，一颗一颗嚼碎咽下。全部吞下去之后甜味堆积在喉咙里，他又后悔。
黎青明天吃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幽澜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寒勋办公室门口。
寒勋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显然是对幽澜的年少心事没什么兴趣。
“你是来申请去自然联盟的，还是来给我看你的黑眼圈的？”寒勋问。
幽澜放下杯子，正色道：“我来申请。”
寒勋靠在椅背上，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说：“原因。”
“因为……”幽澜顿了顿，“因为她需要保护。商晋野一个人不够。”
寒勋挑了挑眉：“商晋野虽然是A级，但是能力和你旗鼓相当？”
“我不是那个意思。”幽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我就是想去。”
寒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他说：“你喜欢她。”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对，我喜欢她！”
寒勋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你不觉得我很蠢吗？”幽澜自暴自弃地说，“她和商晋野都精神结合了，契合度99.99%，我还在这里……”
“喜欢一个人不蠢。”寒勋打断他。
寒勋没再说话，只是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自然联盟的资料。你自己看看，然后决定要不要去。”
幽澜接过文件，却没有打开。
寒勋看着幽澜的动作，顺口问了一句：“黎青今天去哪儿了？”
“不知道。”幽澜说，“但她昨晚去了医院，见了烛风。”
寒勋皱眉：“那个绑架她的疯子？”
“嗯。”说完之后幽澜就转身往外走。
寒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干什么？”
幽澜说：“找黎青。”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幽澜停下脚步，看着寒勋。
电脑响了一声，寒勋点开查看，说：“她在训练场，我这里刚刚收到她的打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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