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可他明明没睡

发完最后一条，她关掉光脑，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见。

就这三个字，让她突然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黎青八点半就起了床。

她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最后觉得这样太刻意，又换回平时常穿的那套。

走到陆则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刚好九点。

她敲门。

“进来。”

黎青推开门，看见陆则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杯什么东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今天穿的还是深灰色的制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见她进来，他转过身。

“来了？”

“嗯。”黎青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你说有新资料？”

陆则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沓装订好的A4纸递给她：“关于精神体控制的进阶技巧。

你上次说葡萄柚已经可以自由外出了，这说明你的控制力在提升，可以试试更难的内容。”

黎青接过资料，翻开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很工整，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注。

“这都是你整理的？”她抬头问。

“嗯。”陆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最近任务不多，闲着也是闲着。”

黎青看着他，注意到他眼底还是有淡淡的青色。她说：“你不是说昨天任务结束得早吗？怎么还有黑眼圈？”

陆则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眼睛下方：“这么明显？”

“嗯。”黎青点头，“比上次好一点，但还是有。”

陆则失笑：“你每次见我都先看黑眼圈？”

黎青想说不是，她上次先看的是他锁骨上的痣。但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她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陆则说，“晚上睡得晚。”

“什么项目？”

“还是机甲相关的。”陆则顿了顿，“战区想要尝试介入制造，但材料和技术都有瓶颈，需要调整方案。”

黎青虽然不太懂这些，但也知道这不是容易的事。她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陆则想了想：“不确定，可能还要一阵。”

黎青“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翻资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页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陆则突然开口：“你最近怎么样？”

黎青抬头：“什么怎么样？”

“生活，训练，资料。”陆则说，“都还好吗？”

“挺好的。”黎青说，“商晋野和幽澜还是早出晚归，我一个人在家，看看资料，去疏导室，没什么特别的。”

陆则点点头，没再说话。

黎青继续翻资料，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让她没办法专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则。”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则看着她，等待下文。

黎青斟酌着措辞：“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给我发消息？”

问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好蠢，比昨晚那个“没什么就是问问”还蠢。

陆则却没有笑，他看着黎青，眼神很认真：“因为担心你。”

“担心我？”

“嗯。”陆则说，“你之前那些天，每天都睡得很晚。虽然你每次都回‘好’，但我知道你有时候会骗我，继续看资料。”

黎青想起自己确实干过这种事，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陆则继续说：“而且，你那段时间精神压力很大，需要有人盯着。商晋野和幽澜都忙，顾不上你，我就顺手了。”

“顺手？”黎青重复这两个字。

“嗯。”陆则点头，“后来就成了习惯。”

成了习惯。

黎青听着这四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每天发完消息，会睡吗？”

陆则顿了顿，说：“会。”

黎青盯着他：“真的？”

陆则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那个单边酒窝：“有时候会晚一点。”

“那就是不会。”黎青说，“你让我早睡，自己却熬夜。这不公平。”

陆则被她这话逗笑了：“所以你是在监督我？”

“不行吗？”黎青反问，“你天天监督我，我偶尔监督你一下，很合理吧？”

陆则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慢慢漾开：“合理。”

黎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继续翻资料。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陆则说：“那以后，我们互相监督？”

黎青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头，对上陆则的视线。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带着一点忧郁，一点认真，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好。”她听见自己说。

从陆则办公室出来之后，黎青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觉得心跳有点快。

互相监督。

这四个字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就是同事之间互相督促而已。

可为什么她的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黎青和陆则的“互相监督”就这么开始了。

每天晚上十一点，陆则准时发来“该睡了”。黎青回复“好”，然后补一句“你也是”。

有时候陆则会多聊几句，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时候黎青也会多问几句，问他项目进展如何。

聊的内容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但黎青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晚上那几分钟的聊天时间。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自己：这算什么？

然后她告诉自己：就是朋友之间正常聊天。

可为什么她每次收到陆则的消息，都会忍不住笑？

苏柔说得对，她没救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黎青照例在十一点收到陆则的消息。

陆则：【该睡了。】

黎青回复：【好。你项目忙完了吗？】

陆则：【快了，还剩最后一点。】

黎青：【那你今天早点睡。】

陆则：【嗯。你也早点睡。】

黎青：【好，晚安。】

陆则：【晚安。】

发完消息，黎青放下光脑，闭上眼睛。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到陆则的单边酒窝，一会儿想到他说“互相监督”时的表情，一会儿又想到今天下午训练时的事。

今天下午她在训练场碰见了寒勋，寒勋随口提了一句，说陆则最近压力很大，机甲项目那边出了点问题，好几套方案都被否了，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

黎青听了之后，心里有些堵。

她问他“你项目忙完了吗”，他说“快了”。

她让他“今天早点睡”，他说“嗯”。

可他明明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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