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你也睡不着就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屋子里只剩下一盏落地灯亮着，投下暖黄色的光。

黎青看着陆则，发现他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此刻看起来也平静了许多。

“陆则。”她突然开口。

“嗯？”

“你这几天，一直盯着我，累不累？”

陆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累。”

“骗人。”黎青说，“你每天早上比我起得早，晚上比我睡得晚，中间还要上班、写报告，怎么可能不累。”

陆则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累是累。”他说，“但值得。”

黎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值得，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问：“为什么值得？”

陆则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黎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因为是你。”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黎青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是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像两片轻羽。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些突然。”他低声说，“但我不想再瞒着了。”

黎青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听见自己问：“瞒着什么？”

陆则转过头，重新看向她。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带着一点忧郁，一点认真，还有一点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温柔。

“瞒着我在意你。”他说，“不是同事的那种在意，不是朋友的那种在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想每天见到你的那种在意。”他说，“是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会有点难受的那种在意。是知道你可能会有危险，就没办法安心做任何事的那种在意。”

黎青听着他说这些话，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从来没见过陆则这个样子。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我知道，你有商晋野和幽澜了。”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已经精神结合了。我没想过去争什么，也没想过要取代谁。”

他终于抬起眼，看着她。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说，“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会在。”

屋子里安静极了。

黎青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她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她只问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则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说，“可能是你每次慌里慌张找我的时候，可能是你每天早上出门往我这边看的时候，可能是你说要互相监督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早到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黎青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她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他每天晚上准时发来的消息，他说“互相监督”时眼底的笑意，他对自己说“我回来了”。

其实他一直都在。

“我……”她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则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黎青看着他，突然问：“如果我说，我也在意你呢？”

陆则愣了一下。

黎青继续说：“我看见你熬夜会担心，收不到你消息会不安……”

她顿了顿，继续说：“是想每天见到你的那种在意。”

陆则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黎青点头：“真的。”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屋子里只剩下那盏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陆则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黎青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带着一点薄茧，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

黎青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他脸上还是那个单边酒窝，但眼底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深。

“那……”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我们现在算什么？”

黎青想了想，说：“不知道。”

陆则笑了：“不知道？”

“嗯。”黎青说，“但我知道，我不想让你再一个人了。”

陆则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好。”他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牵着手，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黎青突然想起一件事。

“商晋野和幽澜那边……”她开口。

“我知道。”陆则说，“我会和他们说清楚。”

黎青看着他：“说什么？”

陆则想了想：“说我没有要取代谁的意思，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黎青听着这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商晋野和幽澜，想起他们对自己的好，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她知道自己不会因为他们而放弃陆则，也不会因为陆则而忘记他们。

这不是选择，而是……接纳。

接纳另一个人的存在，接纳另一份感情。

“他们会理解的。”她说。

陆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黎青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该回去了。”她说。

陆则点点头，站起身：“我送你。”

两个人走出门，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夜风有些凉，黎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陆则看见了，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用……”

“穿着。”他说。

黎青看着他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走到家门口，黎青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到了。”她说。

陆则点点头：“进去吧。”

黎青看着他，突然有点舍不得。

她想起刚才在屋子里，他握着她的手说那些话的样子。想起他说“不管你需要不需要，我都会在”时的眼神。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陆则愣住了，黎青退后一步，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晚安。”她说，然后转身跑进屋里。

关上门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晚安。”他说。

那天晚上，黎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则的样子。他说话时的表情，他握着她手时的温度，他被她亲了一下后呆住的眼神。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突然有点想笑。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主动亲一个男人，然后逃跑。

可那一刻，她就是想亲他一下。没有为什么，就是想。

光脑突然亮了一下。

是陆则的消息：【该睡了……你睡着了吗？】

黎青盯着那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睡不着的不止她一个人，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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