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在说实话吗
下午五点，黎青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走出疏导室的时候，看见陆则站在走廊尽头。
他今天穿了制服，站得很直，正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背对着黎青，看不清脸，但从穿着来看，应该是上级。
黎青站在远处等了一会儿。等那个人离开，她才走过去。
“在等我？”她问。
陆则转过身，点点头：“嗯。一起走？”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走廊里很安静。
黎青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表情比平时严肃。
“怎么了？”她问。
陆则沉默了一下，说：“第十三战区那边的事，上面让我下周过去一趟。”
黎青的脚步顿了顿：“去多久？”
“不确定。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黎青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烛风的事没解决，陆则早晚要再去。
“危险吗？”她问。
陆则想了想：“只是去协助调查，不是战斗任务。应该不危险。”
黎青看着他，没说话。
陆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露出单边酒窝：“怎么了？”
“你在说实话吗？”黎青问。
陆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真的是实话。”
“你每次都这么说。”黎青说。
陆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黎青。”他说，“我答应过你，以后不瞒你。这次确实只是协助调查，主要是分析上次行动中收集到的情报，不会有正面冲突。”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我说的是实话。”
黎青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清澈，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好。”她说，“我信你。”
陆则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黎青跟在他身边，突然问：“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二。”
“还有五天。”
“嗯。”
黎青点点头，没再问。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黎青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下周二之前，你有空吗？”
陆则想了想：“应该都有空。怎么了？”
“那你每天都来。”黎青说，“我想多见见你。”
陆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那天晚上，黎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陆则说“下周二出发”时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不该担心。他说了，只是协助调查，不是战斗任务。他说了，这次说的是实话。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光脑亮了一下。
陆则：【还没睡？】
黎青回复：【睡不着。】
陆则：【在想什么？】
黎青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黎青：【在想你下周要走的事。】
陆则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只是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黎青：【我知道。但还是会想。】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黎青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光脑才又亮了一下。
陆则：【我也会想。】
黎青盯着这四个字，心里暖暖的。
黎青：【那你早点回来。】
陆则：【好。早点睡，别熬夜。】
黎青：【嗯。晚安。】
陆则：【晚安。】
发完消息，黎青放下光脑，闭上眼睛。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则果然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晚上。他来了就坐在沙发上，有时候看文件，有时候和幽澜打游戏，有时候和商晋野讨论战区的近况。
黎青坐在他旁边，有时候看资料，有时候就安静地待着，什么都不做。
那天下午，幽澜出去了，说是去训练场加练。商晋野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客厅里只有黎青和陆则两个人。
陆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着。黎青靠在他旁边，手里捧着资料，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怎么了？”陆则低头看她。
“没什么。”黎青说，“就是不想看。”
陆则把文件放下，转过身面对她：“有心事？”
黎青想了想，说：“没有。就是……想就这么待着。”
陆则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好。”他说，“那就待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黎青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很温暖。
“陆则。”她开口。
“嗯？”
“你到了那边，每天给我发消息。”
“好。”
“一天至少三条。”
“好。”
“早中晚各一条。”
陆则笑了：“好，都听你的。”
黎青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啰嗦了？”
“没有。”陆则说，“我觉得很好。”
“好什么？”
“好有人惦记我。”他说，声音很低，“以前出任务，没人等消息，没人担心。现在不一样了。”
黎青听着这话，心里有些疼。她想起他以前一个人住，一个人出任务，一个人写报告到深夜。没有人等他回家，没有人催他睡觉，没有人问他累不累。
“以后都有人等。”她说。
陆则看着她，眼底有笑意慢慢漾开，还有一点湿润的东西在闪烁。
“好。”他说。
那天晚上，陆则走的时候，黎青送他到门口。
“明天还来吗？”她问。
“来。”陆则说，“明天下午。”
“好。”黎青点点头，“晚安。”
“晚安。”
陆则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黎青。”
“嗯？”
“等我回来。”
黎青笑了：“好。”
她关上门，靠在门上，心里很安稳。
周二早上，陆则出发的时候，黎青去送了。
集合点在战区广场上，这次人不多，只有十几个哨兵。陆则站在最前面，穿着作战服，背着装备，正在和上级说话。
黎青站在远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陆则转过头，看见了她的身影。他对上级说了几句话，然后走过来。
“怎么又来了？”他问，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温柔。
“来送你。”黎青说。
陆则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等我回来。”他说。
黎青点点头：“好。一天三条消息，别忘了。”
陆则笑了：“忘不了。”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回队伍里。登上飞船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朝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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