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秦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张若男这三个字的瞬间，彻底崩断了。
他死死地盯着胖子，胸膛剧烈地起伏，之前因为药师而产生的烦躁和惊惧，此刻全被一股更汹涌灼热的怒火所取代。
“胖子，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秦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端起茶杯，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我说，陈老的葬礼上，你会见到张若男。”
“为什么？”秦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她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一旁的张世安放下了筷子，他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情绪激动的秦羽，缓缓开口。
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秦兄，稍安勿躁。”
“陈家老爷子虽然退休多年，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影响力极大。”
“他的葬礼，与其说是告别，不如说是一场顶级圈层的社交。”
“能被邀请的，非富即贵，非权即要。”
张世安顿了顿，话锋一转，指向了问题的核心。
“而张若男，据我所知，她会去，是因为她现在的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秦羽的心里。
他想起了那个纹身，想起了张若男穿着高跟鞋别扭走路的样子。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涩，直冲天灵盖。
“她那个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秦羽的声音沙哑。
“不知道。”胖子摇了摇头，表情异常严肃。
“但绝对不是善茬，我只知道，叫柳青玄，最近才在滨海露面，背景神秘得很，一来就搭上了陈家这条线。”
“柳青玄……”秦羽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陌生又透着一股邪性。
“我之所以让你去，是因为我感觉不对劲。”
胖子身体前倾，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张若男那丫头虽然脾气火爆，但心性坚韧，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摆布的人，可她最近的变化太大了。”
胖子最后一句话，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灭了秦羽一半的怒火，剩下的，则化为了刺骨的寒意和深沉的忧虑。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匪夷所思的手段，可以控制一个人的心神。
如果张若男……
秦羽不敢再想下去。
“我怎么进去？”他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已经变成了某种决绝。
胖子和张世安对视一眼，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这就是世安在这儿的原因了。”
胖子指了指旁边那位古装帅哥。
“他是陈家重金请来的主法大师，整个葬礼的仪式都由他主持，你呢就委屈一下，给他当个拎包的助理。”
张世安笑着拱了拱手：“秦兄，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后，负责帮我递一下桃木剑，端一下朱砂碗，没人会怀疑你。”
秦羽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一个算命的，一个跳大神的，现在还要拉着自己这个当保安的，去一个政坛大佬的葬礼上抓奸？
这组合，怎么想怎么离谱。
可他没有选择。
“行。”秦羽站起身，“什么时候？”
“现在。”
陈家庄园坐落在市东郊的半山腰上，戒备森严。
今天，这里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进出的车辆和人员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庄园内外停满了挂着各种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肃穆到压抑的气氛。
秦羽换上了一身胖子不知从哪儿搞来的黑色中山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跟在白衣长衫、仙风道骨的张世安身后，手里还真就捧着一个盖着黄布的木盘，上面放着朱砂、黄纸、桃木剑之类的玩意儿。
别说，这行头一换，还真有那么几分专业助理的架势。
胖子则换了一身更显富态的黑色唐装，活脱脱一个前来吊唁的富商老板。
三人凭借张世安那张分量极重的请柬，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灵堂。
灵堂设在庄园的主楼大厅，布置得庄重典雅，哀乐低回。
正中悬挂着陈老的黑白遗像，下面摆满了各界人士送来的花圈。
厅内已经站了不少人，个个衣着得体，神情肃穆，彼此间只是点头示意，没有人高声说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羽根本没心思管这些，他的视线如同雷达一般，飞快地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终于，在灵堂的左侧家属答谢区，他看到了她。
那一瞬间，秦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
那真的是张若男吗？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套裙，身形消瘦，原本总是闪烁着火焰般光彩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像两口枯井。
而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美得有些过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将他衬托得愈发挺拔。
他嘴角挂着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正与前来吊唁的宾客点头致意，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慢。
秦羽的呼吸陡然一滞。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他说不出的诡异气场，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就在这时，柳青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双狭长的凤眼，隔着人群，淡淡地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秦羽只觉得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起，直冲脑门！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漠视。
就像人类看待脚下的蝼蚁，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柳青玄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秦羽目眦欲裂的动作。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张若男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只手甚至还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充满了占有和宣示的意味。
而张若男，全程没有任何反应。
她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任由他摆布，那双空洞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眨一下。
仿佛周围的一切，包括秦羽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都与她无关。
“操！”
秦羽心头的血瞬间涌上了头顶，他再也忍不住了，把手里的木盘往胖子怀里一塞，拨开身前的人群，就大步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
“小羽！”胖子脸色一变，想拉却没拉住。
秦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两人面前。
“张若男！”他低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然而，张若男依旧毫无反应，她只是呆呆地站着，视线穿过秦羽的肩膀，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她根本没看见他。
或者说，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他。
“这位先生，有事吗？”
柳青玄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动听，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今天是陈老的葬礼，还请保持安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张若男更紧地搂在怀里，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所有物。
秦羽没有理他，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张若男那张苍白的脸，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若男，你看着我！”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的胳膊。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张若男，就被柳青玄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柳青玄的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看来，这位先生是听不懂人话了。”
柳青玄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泛起毫不掩饰的阴鸷与厌恶。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秦羽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呼吸瞬间变得困难，双腿一软，竟然后退了半步。
他骇然地看着柳青玄。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再说一遍。”柳青玄的声音变得极冷，像寒冬腊月里刮过坟地的风，“从她面前，消失。”
说完，他不再看秦羽一眼，揽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张若男，转身走向了灵堂的内室。
从始至终，张若男都没有看过秦羽一眼。
秦羽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拥着，一步步走远，消失在门后。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和恐慌，瞬间将他吞没。
那不是他认识的张若男。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
他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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