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离开
第二百六十章 离开
船舱上，顾淑贤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了。
她坐在垫子上，抱着膝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霜和躺在旁边，闭着眼睛，没有动。
她听见顾淑贤的呼吸，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是顾淮安，也许是那天那通电话，也许是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顾淑贤开始有些后悔了。
早知如此，她便不必再蹚这趟浑水了。
不仅惹得自己一身腥臭不说，儿子若是知道她做这样的事情，铁定也不会原谅她。
她已经失去了他一次，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
可现在她能做什么呢？
若是原先在陆地，她走出去便是了。
可现如今在海上飘着，连身处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离开？
手机又亮了。
顾淑贤拿起来一看，是顾淮安打来的电话。
她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铃声响了很久，她没有接。
电话挂了，又响了，她又没有接。
第三次挂断之后，信息提示音响起。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面紧跟着一条，“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龙井茶酥，巷口那家的，排了许久的队。”
顾淑贤看着那条信息，眼眶红了又红。
她想起巷口那家糕点铺，开了几十年了，龙井茶酥是一绝，每天限量，去晚了就买不到。
她以前经常去买，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队。
她嫌麻烦，后来就不去了。
顾淮安那时候还小，说等长大了，他替她去排队。
她以为他早就忘了，原来他还记得。
祝霜和躺在旁边，听见了顾淑贤压抑的抽泣声，心里猜到了几分。
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顾淑贤。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祝霜和能看见她眼角的泪。
“顾姨可是想弟弟了？”她的声音很轻。
顾淑贤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字，看了很久。
祝霜和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了。
“上回淮安上你那，回去后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看你过成那样，他心里也不好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淮安长大了，前些日子听他说他和朋友做了个公司，做得挺不错的。顾姨有机会去看看，挺像样的。”
顾淑贤本来已经绷不住了，听了这些话后，心里更是难受。
她想起顾淮安小时候，坐在她腿上，仰着小脸说“妈妈，我长大了要赚很多很多钱，给妈妈买大房子”。
他长大了，真的赚了钱，真的能买大房子了。
可他不要她了。
他恨她，怨她，不肯原谅她。
她活该，她知道自己活该。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他，不甘心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老去。
现如今，儿子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站起身，走出船舱，走到甲板上。
翁远绪蹲在船头，抽着烟，烟雾在海风中飘散。
他看见她出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顾淑贤站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放我下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翁远绪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上次和你说得，不记得了？”
“钱我一分不要，事我也绝不透漏出去。你就当什么没发生，放我走好不好？”顾淑贤的声音低了下来，祈求道。
翁远绪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忽然站起身，一脚踹在顾淑贤的肚子上。
顾淑贤被踹翻在地，背磕在船舷上，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你这个蠢女人。”
翁远绪蹲下来，看着她，目光阴鸷，“就知道败我的事。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走了，她怎么办？她要是跑了，我找谁算账去？”
顾淑贤撑着地面站起来，扶着船舷，喘了几口气。
“放我走，不然我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来。”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翁远绪平生最厌恶有人威胁他。
他冲上去，甩了顾淑贤几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海面上回荡，惊起了几只海鸥。
顾淑贤的脸肿了，嘴角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没有躲，也没有叫，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不安的平静。
“你打死我啊，”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很清晰，“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定时发布给我儿子了。如果你打死我，我儿子早晚会找到这边。”
翁远绪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她，心里烦躁至极。
他早知道这个女人靠不住，早知道她会坏事。
可他没办法。
现在她反悔了，要走了，要出卖他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杀了她还是放了她。
杀了他，她儿子会找过来。
放了她，她也可能会出卖他。
他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赶紧跟老子滚。”他指着岸边，声音很冷，“要是敢说出这边的事，我要了你和你儿子的命。”
顾淑贤没有犹豫。她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下船，踩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她的脸肿了，肚子还在疼，可她顾不上。
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艘船，离开那个疯子。
她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艘船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海，心里忽然很空。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定位。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早就离丽城很远了，在隔壁省的沿海小镇。
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钱财，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顾淮安的电话。
“淮安啊，”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妈好像被一起做生意的朋友骗了。”
顾淮安接到电话，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妈，你别急，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过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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