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我会尽力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柔地落在苏窈月身上。
少女穿着藕荷色的睡裙，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摇椅上，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秀温婉，初显成熟的身姿已隐隐有了曼妙的曲线。
可那份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灵动，却被一层化不开的阴霾笼罩着。
她粉嫩的樱唇总是紧紧抿着，像噙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那双曾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望不见底，只有偶尔掠过的惊惶，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那是几日前马场惊魂留下的创伤。
纵使苏夫人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心理医生，每日耐心疏导，也没能让她舒展半分眉头。
“医生说，那天的事给窈月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苏夫人站在许意身侧，目光落在侄女身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要想完全走出来，最起码得几个月。”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双拳，指节泛白：“可我们的时间，根本不充裕。”
苏夫人转过头，看向许意的眼神里，盛满了恳切的担忧：“许意，如今这家里，窈月最信任的人只有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帮她尽快走出来，哪怕只是暂时缓过来也好。”
许意看着摇椅上那个沉默的小小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们共过患难，窈月对她的依赖，她都看在眼里。
此刻见苏夫人如此焦灼，她何尝不于心不忍？
可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歉疚：“很抱歉，夫人。恕我在这件事上，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连最顶尖的心理医生都坦言，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让窈月恢复，我……我更没有这样的本事。强行干预，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夫人心上。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竟弯了几分。
“那怎么办？我们……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光洁的梳妆台上。
素来坚强的苏夫人，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孩子。
“窈月的成人礼就在后日。”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解释。
“到时候港城所有的权贵都会到场。倘若她还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那些人定会嚼舌根，说她受不住事，说苏家后继无人……”
“苏家好不容易才从泥沼里爬起来，好不容易树立起一点威信，若是被人抓住这个由头攻讦，一切都会再度荡然无存！”
苏夫人猛地抓住许意的手，掌心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许意，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苏家……决不能再一次被人踩在脚下，决不能再让人瞧不起了！”
许意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感受着她掌心的寒意，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成人礼对苏家而言，从来不止是一场宴会，那是向港城所有势力宣告“苏家站稳了”的宣言，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硬仗。
可窈月眼底的恐惧那么真实，又怎能强迫她强颜欢笑？
“夫人，”许意轻轻回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窈月的状态确实重要，但她的感受更重要。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苏夫人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什么思路？”
“与其逼她强装镇定，不如就让她以最真实的样子出现。”
许意沉吟道。
“港城的人都知道她受了惊吓，若她能在成人礼上，哪怕只是牵住您的手走完全程，那份经历过风雨的坚韧，或许比强撑的完美更能打动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想借机发难的人……我们提前做好准备便是。总有办法让他们闭上嘴。”
“至于窈月——”
许意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画架前，苏窈月正握着画笔，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
大片大片的墨色与猩红交织，笔触激烈得几乎要戳破画布，显然是在用绘画宣泄心底积压的恐惧。
许意静静地看了片刻，思索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先前跟心理医生仔细咨询过。她说窈月的恐惧，多半源于对未知危险的不安。”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
“我想，若是能把那个藏在幕后的凶手找出来，让她亲眼看到威胁被清除，或许她的创伤，会好得快一些。”
是的，她们其实并未找到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被抓住的管家和马场佣人，嘴巴像是被焊死了一般，任凭怎么审，关于指使者的身份，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今天在客厅里跟那些宾客说的“查到线索”“幕后牵扯甚广”，不过是稳住众人的托辞。
她们真正的打算，是借着这两天的平静，以及即将到来的成人礼，引那个藏在暗处的真凶主动露出马脚。
可从刚才客厅里众人的反应来看，这个真凶的心理素质极好，面对苏夫人的敲打和许意的试探，竟能做到不露半点破绽。
想在短短两天内，尤其是在成人礼这样人多眼杂的场合把他揪出来，恐怕绝非易事。
想到这里，许意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暗纹。
苏夫人见她神情凝重，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许意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无声的鼓励：“意意，我相信你。以你的心思和手段，一定能做到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便显得矫情了。
许意抬眼看向苏夫人眼中的信任，终是咬了咬牙，暂且应承下来：“我会尽力。”
二人低声交谈着，谁也没留意到，走廊拐角处，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迅速隐匿进楼梯下方的阴影里，只留下衣料摩擦的微响，很快便被清晨的寂静吞没。
那道身影借着廊柱的掩护，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通往地下室的杂物间门口。
门板虚掩着，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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