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更难堪的下场
方才与窈月的对话，像刻在心上的纹路，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闷痛感。
一回想那双盛满委屈的眼眸，她便感到一阵胸闷，几乎要窒息。
窈月目前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
带着这样破碎的心境，如何能应付后天那场万众瞩目的成人礼？
那不仅是对她的考验，更是对整个苏家的审视。
怎么办？
许意沿着回廊慢慢走着，眉头紧锁，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
“咦？许小姐？这么晚了，居然还没睡？”
一道柔和的女声突然传来，像四月里拂过湖面的春风，和煦中带着几分暖意，打破了夜的沉寂。
许意蹙眉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沈夫人站在不远处的露台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在廊灯下泛着微光。
她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手中端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殷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显然是刚喝了些酒。
港城的有钱人，大多有睡前喝杯晚安酒的习惯，沈夫人显然也不例外。
她上下打量了许意一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微微眯起，像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了然：“许小姐怎么看上去这么惆怅？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
许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没将实情说出口。
沈夫人虽是这些天里少有的未曾发难的人，但在真相未明之前，任何疏漏都可能埋下隐患。
“没什么，只是有点睡不着。”
“想来，是因为窈月小姐的事情吧。”
即便她刻意隐瞒，沈夫人也已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旁边的汉白玉高台上，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微垂的眼眸里透出三分无奈。
“也是，过两天就是窈月小姐的成人礼，偏偏这个时候闹出这档子事，任谁都会忧心。”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更何况，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还在我们当中。虽说你和苏夫人心里大概有数，可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再次动手。”
许意心头微动。
沈夫人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提醒她，而非幸灾乐祸。
“其实……”
许意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选择吐露几分实情。
或许，旁观者清，沈夫人能给出些不一样的思路。
“我更担心的，是窈月的精神状态。她自从那天受了惊吓，就一直不肯说话，尤其在外人面前，更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缩成一团。”
她抬眼看向沈夫人，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你说，以她这副模样，要如何参加成人礼呢？那些等着看苏家笑话的人，怕是正盼着她出丑呢。”
沈夫人闻言，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显然没料到许意会对自己说这些。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高台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认真思索，随后才缓缓开口。
“没想到许小姐居然愿意将这样的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把这事儿说出去，给苏家添乱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眼神却很坦诚，不像有恶意的样子。
许意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沈夫人这些天的态度，我看在眼里。您不是搬弄是非的人。而且，窈月的情况确实棘手，或许您能给些建议。”
沈夫人看着她坦荡的眼神，忽然笑了，那笑容冲淡了脸上的酒意，多了几分真切：“许小姐倒是信得过我。”
沈夫人转过身，望向露台外沉沉的夜色，远处港城的霓虹在她眼中碎成一片模糊的光点，声音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感慨。
“倘若我记得没错，窈月现在能说话、能表露想法，全靠着腰间那个发声装置吧？”
这般突兀的发问，让许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是，您说得没错。只是沈夫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个装置，应该能录音吧？”
沈夫人的目光从夜色中收回，落在许意脸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意愣了愣，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预感，试探着追问：“您的意思是……”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那装置发出的声音就是窈月的想法，”沈夫人转过身，眼底的光清亮得惊人，像是有星子落在里面，“那何不让装置替她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呢？”
听了这话，许意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她的眸子倏然亮起，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束光：“是啊！这的确是个办法！”
若是提前录好得体的祝词，让窈月在成人礼上“说”出来，既不用强迫她直面人群，又能应付那些窥探的目光，简直是两全其美。
可这念头才冒出来，一股莫名的愁绪又涌上心头，许意不由得皱起了眉：“可是……如果这样做，岂不是等于抹杀了窈月真正的想法？那装置里传出的，就不再是她当下的心声了。”
“许小姐。”沈夫人轻轻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笃定。
她的眼神明亮而璀璨，像高悬天际的星辰，隐隐闪烁着几分别样的锐利：“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考虑这么多？是不是窈月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在苏家的体面面前，还那么重要吗？”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你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总该明白吧？是让窈月在众人面前失态，让苏家沦为笑柄重要，还是暂时委屈她，保住苏家的根基重要？”
沈夫人的话说得残忍而直白，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许意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犹豫。
许意太清楚，对眼下的苏家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在港城站稳脚跟，树立起不容小觑的威望。
成人礼便是最好的契机，容不得半点差池。
在这个大目标面前，或许……些许细节的妥协，真的不算什么。
可即便想通了这层道理，她心中的顾虑仍未完全消散：“可是，如果被人发现了呢？一旦拆穿，苏家只会落得更难堪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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