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听见好几个版本
赵向前提着两个暖瓶，不紧不慢地往开水房走。
往开水房去的拐角，站了几个人，看见他，眼神都往这边飘。
赵向前路过的时候，把那些窃窃私语给听了七七八八。
“蔡金成那张嘴，啧，活该……”
“……听说是为了那女的……”
“别瞎说，李主任和蔡主任两个一直不对付……”
赵向前好似没听见，进了开水房。
百货大楼的开水房就在食堂边上，里面热气腾腾，锅炉烧得呼呼响。
拧开开水箱的水龙头，热水哗哗往暖瓶里冲。
白色的蒸汽往上冒，模糊了赵向前的脸。
刚打好一瓶水，就碰见后勤处的老张。
老张拎着一个开水瓶，看见赵向前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老赵，打开水呢。”
“嗯。”
赵向前把瓶塞塞进去，将开水瓶提下来，换上另一瓶继续等。
老张凑近些，好奇地问：“李主任和蔡主任又干仗了。”
赵向前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是刚到，就听说打起来了，具体事情并不清楚。”
“我听说是为了你们办公室那女的。”
老张面带八卦之色，“就你们科室新来的那个小苏同志。”
“怎么可能，这话可不能乱说。”
赵向前关了开水，塞上瓶塞把暖瓶提下来，“小苏同志我了解，是个很好的女同志，说话做事都很妥帖，从来不惹是生非的。”
“肯定是蔡金成那张破嘴又没把门的，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被李主任给撞见了。”
老张把手里的空开水瓶放在台子上，并不急着打开水，“李主任我还是知道的，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最是嫉恶如仇。”
赵向前没接话，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老张：“来，抽一根。”
“哎，这还是硬壳的红杉树呢。”
老张把烟接过来，在手里仔细摩挲了一遍，没舍得抽，直接别在了耳朵后面。
二块钱一包的硬壳红杉树，一支烟就值一毛钱呢。
“这事我估计肯定是蔡金成不对，不过我听见好几个版本……”
老张左右看看，凑近些压低了声音，“有人说蔡金成编排李主任和小苏同志不清不楚，有的说他惦记小苏同志，被李主任撞见了。还有人说，上次李主任带小苏去海市，就是拿小苏去走关系，才……”
赵向前脸顿时一沉：“谁踏马的放屁，老子要是听见，非撕烂他们的嘴。”
“嘿嘿……”
老张尴笑着往旁边让了让，“我都是听说来的，可不是我说的……”
他这个人虽然八卦，但是好歹还是能分得清的。
蔡金成那张嘴，和粪坑里掏出来的没什么区别，他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赵向前也不想和老张多说，拎了开水瓶，把位置让给老张，自己往办公室走去。
谁都知道李成功和蔡金成不对付，这件事要追溯到三年前。
那时候百货大楼刚挖地基，他们几个都在供销社工作。
有一天蔡金成喝多了酒，调戏一个新来的营业员。
那姑娘胆子小，吓得直哭，到处躲。
刚好被李成功撞到，一巴掌扇得蔡金成转了三个圈。
蔡金成的牙都打掉了两颗，后来去医院装了两个大金牙。
那次打架，供销社各打五十大板，两人都被扣了五块钱的工资。
去年百货大楼筹备开业的时候，蔡金成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又被李成功捶了两拳。
赵向前想不明白，蔡金成这人怎么记吃不记打，专门往李成功的枪口撞？
走出开水房，远远就看见曹俊站在院子里等他。
见赵向前过来，曹俊迎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蔡金成今天被打成那个死样子，我扶他去领导办公室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哔哔‘小寡妇、’‘开眼界’‘海市的路子’什么的。这话要是传出去，小苏的名声可就毁了。”
赵向前把口袋里的烟掏出来，直接塞进曹俊的口袋：“蔡金成那张嘴，百货大楼谁不知道。他说的话，没人当真。”
“没人当真是一回事，传出去是另一回事。”
曹俊把手里夹着的烟猛吸两口，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蔡金成那人最小心眼，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回头不知道憋什么坏水呢。你让苏荷那丫头，小心点。”
赵向前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曹队长。”
等赵向前走远，曹俊才双手插兜，往车队方向走。
他不是喜欢多事的人，谁让小苏大哥在他车队里。
他这个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护短。
车队的人都是他兄弟，兄弟的妹妹，那也就是他妹妹。
赵向前刚走到办公楼的走廊，又被两个人拦住，财务室的老孙，副食品商店管肉案的张哥。
老孙直接把赵向前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问：“李主任和蔡主任又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赵向前还是那句话：“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来。”
老孙被赵向前敷衍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只能端着茶缸，往二楼晃去。
等老孙走远，张哥才开口：“你回头和李主任说一声，外面都在传小苏和李主任有一腿。”
赵向前脸上的笑脸彻底没了，他看向张哥，目带狠厉：“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
张哥瞥了一眼二组的办公室方向，“这话要是传出去，小苏同志还怎么做人。”
赵向前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行，我有数。谢谢你，回头我就给李主任还有小苏同志提个醒。”
赵向前拎着暖瓶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苏荷没事人一样，坐在位子上，面前摊开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握着笔，低头写着什么。
办公室就小苏一个人，静悄悄的。
赵向前把暖瓶放到墙角，轻咳一声。
苏荷抬起头，看见他，忙站起来：“赵叔，您回来了。”
“嗯。”
赵向前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习惯性地摸口袋去掏烟，伸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刚才大半包烟被他塞给了曹俊。
他没话找话问道：“李主任还没回来？”
“没有。”
苏荷摇头，“赵哥和周哥刚才来了，说去楼上打听一下消息，一直没下来。”
“嗯。”
赵向前摩挲着桌面，半天才开口：“小苏啊，外面有些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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