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赵婶子是见义勇为
黄小亮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苏荷，脑子慢慢清明起来。
他知道跪在地上的这女人，是秦局长的邻居。
他还知道，这个叫苏荷的人住的地址就是秦局长让他查的。
他查到地址后，秦局长立刻就找了人要了苏荷隔壁的房子，当天就搬了家。
黄小亮能在秦文翰的身边做事，脑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他那天帮局长搬完家，锁门的时候看见苏荷，就明白秦局长为什么要搬家。
之前秦局长调来的时候，局里不是没给他安排好些的住房。秦局长却说一个人不用住那么好，空出来的宿舍给他一间就行。
而秦局长之所以选择四楼，也是因为四楼安静，不会被楼上的脚步声打扰。
谁也没想到，秦局长会主动提出搬家，还是为了一个漂亮的女邻居。
黄小亮脑子转得快，一个健步上前，伸手去搀扶苏荷：“这位同志，快起来。有什么委屈好好和我们秦局长说，不用跪着。”
苏荷就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身体似乎还在因为后怕和激动而轻轻颤抖。
她低着头，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泪，却不说话。
只是那微微抽动的肩膀和泛红的眼圈，无声地诉说着巨大的委屈。
蔡英明硬着头皮从人群里挤进来，他艰难地张了张嘴：“秦局长，你听我解释，是这么回事……”
“我要听她说。”
秦文翰打断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蔡英明脸色一白，张开的嘴，半天也合不上来。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干警也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出声。
一场无形的风暴，已经在局长的办公室悄然成形。
秦文翰的目光落在苏荷身上。
他看着苏荷，脸色依然冷峻，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安慰。
那目光说是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克制。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骨节都突了出来。
苏荷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在两人情浓的时候，这男人越疯狂，眼神就会越平静。
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神，就是那种平静里压着风暴的眼神。
苏荷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这男人没白睡。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苏荷开始讲述。
苏荷的声音还带着哽咽，条理却异常清晰。开口的第一个字，嗓音是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早上……”
苏荷从早上说起，蔡金成怎么跑到一组的办公室，怎么暗示要带她去海市出差，说的那些话怎么不对劲。
李主任怎么护着他，和蔡金成发生冲突，最后两人打了起来。
蔡金成嘴里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比如“小寡妇”“开眼界”“拿女人走关系”……
苏荷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言明，后面大家可以自由脑补。
没等众人展开丰富的联想，苏荷继续出声。
说起中午饭后，她给食堂的赵婶子送葡萄。蔡金成在食堂外面堵住她，说的那些下流话和意图不轨的举动。
说到这里，苏荷的身子颤了颤，攥紧了手。
“要不是……要不是赵婶子……”
说到赵婶子从食堂冲出来，用饭勺砸了蔡金成的脑袋。
苏荷扬起脸，露出左脖颈上那三道刺眼的抓痕：“赵婶子不是故意砸他的，赵婶子是在救我……”
苏荷攥紧拳头，右手的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血迹。
她把那几根指甲藏在掌心，没人能看见。
“赵婶子是见义勇为，是为了救我……”
还有她大哥苏长青见妹妹被人欺负，愤而动手……
苏荷一句没提及自己踹人的那一脚，将“自卫”的过程模糊带过。
她声音平静，条理清晰，重点全部放在蔡金成的骚扰和蔡科长的偏袒上。
说到最后，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蛋滚落，每一滴都好像砸在听者的心上。
所有人都因为她现在的模样，心生怜惜。
蔡英明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张嘴反驳，可刚张嘴，秦局长的目光就如实质般扫了过来。
那目光十分平静，却让他不由脊背发凉。
蔡英明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不过他从来没怕过秦文翰查。
强龙不压地头蛇。
秦文翰这条过江龙，下来不过是刷履历来的，就算开刀，也不会冲着他。
不过现在，蔡英明有些不敢肯定了。
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担忧，秦文翰会不会借机拿他开刀？
苏荷说完了，将蔡英明写的处罚单递给秦文翰：“这是蔡科长写的处罚单，秦局长，我不服。”
她的手在发抖，肩膀也在发抖。
可她一个人站在办公室中央，站的直直的，没有人可以依靠。
就连刚才扶她站起来的黄小亮，也已经站到一旁，离她远远的。
秦文翰接过处罚单，看着苏荷，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
秦文翰收回目光，看着蔡英明，声音平静地开口：“蔡科长，现在轮到你来说了。”
蔡英明的额头，刚消下去的汗珠，又一次细密密地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发不出声音。
在秦文翰面前，他知道自己往日的招式都没用。
只要秦文翰让人去查，今天蔡金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必定能查得清清楚楚。
他平时可以护着蔡金成，那是因为他可以一手遮天。
但是现在，苏荷这个女人把天给捅破了。
他要是敢当着秦文翰的面，再包庇蔡金成，估计他的位置也坐到头了。
“蔡科长。”
秦文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苏荷身侧两步之遥的位置，“怎么不说话了？”
蔡英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秦局长，这件事……这件事我还在调查。情况还没弄清楚……”
“还在调查？”
秦文翰打断他，“你是治安科的科长，没弄清楚情况，不调查，就敢给人定罪？行政处罚十五天，赔偿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
“啪。”
秦文翰一抖手里的处罚单，“蔡英明，蔡金成是你侄子吧？你告诉我，你在公安局干了多少年了？”
蔡英明的脸更白了：“十……十五年……”
“十五年。”
秦文翰点点头，“十五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叫秉公执法，什么叫徇私枉法。”
蔡英明还想辩解，就听见楼下院子里传来一个洪亮而有力的声音。
“我要举报蔡家叔侄，徇私枉法，相互勾结……这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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