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最近气温下降，秦文翰里面穿的是衬衫，外面套了件制服。
衬衫每天都要换洗，但是外套，他都是两天换洗一次。
昨晚苏荷披的那件衣服，正是他今天穿的这件。
没想到小黄鼻子这么灵。
秦文翰面不改色，随口道：“应该是在哪蹭上的。”
他去洗了手，回来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文件开始翻看。
那淡淡的甜香一直萦绕在身边，引得他时不时走神，很想知道苏荷现在在做什么。
半天，秦文翰才勉强收回心神，专注处理着手里的工作。
中午饭是在食堂吃的，两个菜一个汤。
食堂的人不多，秦文翰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拿起筷子，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汪海洋就凑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打小就认识，虽然不是一个大院的，但是关系一直不错。
汪海洋坐下后，没急着吃饭，先吸了吸鼻子，然后一脸坏笑地看着秦文翰。
“秦局，你喷香水了？”
秦文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管挺宽，我喷不喷香水你都要管？”
他也没觉得味道多大，怎么一个个都长了狗鼻子似的。
汪海洋嬉皮笑脸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喷的什么香水，味道怪好闻的。回头我也买一瓶备着，等那天我有媳妇了，给媳妇用。”
秦文翰没理他，扭头和一旁的副局长说话。
副局长姓周，周建国，宁江本地人，也是部队出身，为人耿直方正。
按照原本估计，秦文翰最多在宁江待三年。
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半，秦文翰预测，自己过完年最多到五月，应该就要回南市。
如果他离开，他现在的位置，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就是周建国接替。
周建国毕竟是本地人，在工作上比他这个外来的要有优势的多。
吃完饭，秦文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周建国就推门进来。
他脸色凝重，进门后把门关上，走到秦文翰的对面坐下。
“昨晚，蔡英明去我家找我了。”
周建国父母都在乡下，跟着哥嫂生活，他和媳妇儿女一起就住在公安局的家属院。
和科长蔡英明，都是住的东边的那片新建的二层小楼。
秦文翰站起身，给周建国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
“蔡英明让你来找我求情？”
周建国点点头：“是啊，他还给我带了这个。”
说着，他把一个木盒子放到桌子上。
盒子不大，巴掌宽，落在桌子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声音，这盒子重量就不轻。
秦文翰看了一眼盒子，没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这是亲自将把柄往你手里送啊。”
秦文翰笑着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还是被蔡英明的大手笔给惊到了。
整整十条大黄鱼。
金灿灿的，整整齐齐码在红绒布上，每一根都十分的厚重，看着沉甸甸的。
十根金条，并排放了两层，在日光下泛着诱人的光芒。
秦文翰看了几秒，把盒子盖上，推到一边。
“我记得蔡家二十年前，也就是当地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对吧？”
周建国点头：“对，他家是桥下乡的，就在县城边上。蔡英明年轻的时候长得还行，和现在的媳妇是同学。他老丈人是粮站的，有点关系，婚后老丈人就找人帮他运作，进了我们公安系统。”
后来的事情不用周建国说，秦文翰也知道。
在文革期间，蔡英明抱上了革委会主任的大腿，一路高升到现在的位置。
秦文翰的手在盒子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看最近汪海洋挺闲的，让他去查吧。”
蔡英明能拿出十根金条贿赂副局长，那他家里就远远不止这十根金条。
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出生的人，靠工资能攒下这么多金条？
傻子都不会信。
周建国应了一声，又问：“蔡英明的事情，怎么处理？”
“按法律办。”
秦文翰说，“该拘留的拘留，该判刑的判刑。他不是第一次犯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往重了给我罚，省得他们这些地头蛇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过最后一句话秦文翰并没有明说，大家都不是傻子，周建国自然知道秦文翰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被秦文翰叫住：“东西带回去，你自己处理。”
周建国愣住了，看秦文翰翻开一旁的卷宗，一副要办公的样子。
他想了想，走回来把盒子拿起来，又揣进包里，带了出去。
让他处理！
他能怎么处理，只能上缴。
不然呢，还能揣兜里带回去，留着给儿孙。
前途和这几根金条比，周建国还是能分得清的。
等到周建国出去，办公室只剩下秦文翰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也不知道这蔡英明是聪明还是蠢，他以为自己和周建国都是宁江本地人，周建国就会护着他。
蔡英明应该没想到的是，最想铲除他的就是副局长。
等他走后，周建国要是想动蔡英明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当初在宁江当主任的那位，现在可在南市有着不小的地位。
让秦文翰奇怪的是，蔡英明为什么没去找那位，而是直接找了周建国呢？
按说那位才是他的保护伞，蔡英明就是那位养在宁江县的一条狗。出了事情，蔡英明应该第一个去找那位才对。
可他没有。
难道是病急乱投医？
还是哪位已经不再管他？或者是蔡英明不敢去找他？
这件事也得让人查查。
秦文翰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
里面就三位革委会主任的资料，马长春，现在在南市公安局任副局长。
文革的时候，在宁江县待了六年，整了不少人，也捞了不少好处。
后来调回南市，这些年一直安安稳稳的。
可秦文翰知道，他背后一直没安分过。
他这次要在宁江搞场大动作，马长春就算波及不到，也该提高警惕。
不怕他有动作，就怕老老实实一点动作都没有。
家里把他派到宁江县来，就是冲着查马长春来的。
马家在南市数代经营，根基深厚，关系网复杂。
要想动马长春，得从下面挖，一点一点地挖，才能挖到他的根。
现在，蔡英明就是其中的一条根。
至于这条根能有多粗多长，就要看他秦文翰的本事了。
他也该收网准备回南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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