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讲究的张鸣鹤同志
正月十六这天，苏荷收到两封信。
第一封是从京市寄来的。
信封是那种上好的宣纸信封，米白色，右下角印着一个暗红色的篆体印章。
她眯眼仔细辨认了一下，是“张”这个字。
还挺讲究！
苏荷是第一次知道，寄信用的信封竟然也可以特制。
苏荷用小刀裁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写得很随意，用的是那种带横线的稿纸，抬头印着“京市对外贸易总公司”的红字。
开头是规规矩矩的“苏荷同志”。
张鸣鹤这个人，随性惯了，苏荷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讲究。
聊了几句深市那边的房地产生意，说那边的市场比京市还活泛。
外资进来得多，商品流通快，房地产的发展已经初现崛起的苗头。
然后，苏荷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段。
“苏荷，你要不要来深市和我一起发展？我这边缺一个信得过的合伙人，你的能力和眼光我都信得过。如果你不喜欢深市这个地方，只要三年，我也可以为你去南市……”
落款是“张鸣鹤”。
“鸣鹤”两个字写得比前面都大，一笔一画都很用力，墨迹浓重，像是故意强调一般。
苏荷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放到抽屉的最深处。
她把信封压好，拿起第二封信。
这封信的封皮就朴素多了，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某杂志社的章。
信是编辑寄来的，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但上面的每一个字苏荷都看了两遍。
“苏荷同志，你的第一部作品《朝华帝姬》已经完成连载，即将付梓出版。
样书大概在三月中旬可以出来，届时会寄给你。
现需你为本书撰写一篇前言，字数不限，三五百字即可，谈谈创作初衷和心得体会。盼复。”
苏荷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前言啊。
苏荷把信纸放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空白的稿纸，拧开钢笔，吸了墨水。
然后她停住了。
写什么呢？
写创作初衷？
她写这本书的初衷是什么？
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出名？
是为了……
苏荷想起泰戈尔的一句话：你看不见你自己，你所看见的只是你的影子。
苏荷笑了笑，提笔开始写：我从小喜欢听人讲故事……
外婆家的院子很大，夏天的晚上，搬个小板凳坐在葡萄架下面，听大人们说家长里短……
那些故事有的好笑，有的心酸，有的听完之后要难过好几天。
但不管什么样的故事，只要有人讲，就有人听。
苏荷写得很顺，笔尖在稿纸上沙沙地响，像是有一个人在替她说话。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荷放下笔，把稿纸拿起来看了一遍。
三百多字，不长，但该说的都说了。
她改了两个错别字，誊抄好，确定没有问题。
最后把稿纸整整齐齐地叠好，塞进信封里，准备下午去邮局寄出去。
这天太阳白晃晃的，照在对面的楼房上，把灰色的墙砖照得发亮。
远处的居民区有小孩在放鞭炮，半天“砰”一声，隔一会，又是一声。
苏荷正在发呆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滴——”
很轻，很短，像是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却让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苏荷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又猛地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苏荷慢慢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面前的虚空，像是在等什么。
三秒钟后，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次不是“滴”声，而是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你好苏荷，我是主系统派来的法务苍穹。】
主系统、派来的、法务、苍穹。
苏荷将这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
她赌对了。
系统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又消失。
原本苏荷以为，主系统怎么也要等到，她快要死亡的那一刻再出现。
那个时候，为了活下去，大部分人都会妥协。
没想到，它比自己猜测的来得还要早。
苏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好苍穹，你是来谈赔偿问题的吗？”
【是的。】
苏荷手中的笔在指尖翻飞：“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需要这么久？出了问题不应该积极善后吗？”
过了大概五秒钟，法务苍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因渣女系统管理员‘小一’私自挪用宿主的积分和生命值，严重违反系统管理条例，已被主系统永久抹杀。相关数据核查和清算需要时间，故延迟至今。现法务处苍穹，将对宿主苏荷做出如下赔偿协商。】
苏荷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显示屏，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空气中，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文字。
这种东西她以前见过，小一还在的时候，每次发布任务都是这样显示的。
但小一的显示屏是粉红色的，边角还带着小花边，看着像个少女心的笔记本。
主系统法务处的显示屏就不一样了，简洁、冰冷、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白底黑字，像是法律文书一样。
审查结果如下：
经审核，渣女系统管理员“小一”，私自挪用宿主苏荷的全部积分和生命值，共计积分 4580点，生命值一年零99天。
经主系统和主脑商议后，给予宿主苏荷三个可选择的赔偿方案，限三选一。
1：为宿主替换一个新的系统。
新系统包含任务发布、积分奖励、商城兑换等功能，由系统随机抽取。
2：一个100平方米的静止空间。
空间内时间完全静止，放入的物品不会变质、不会损坏、不会过期。
3：三倍赔偿宿主被挪用的生命值和积分，即积分13740点，生命值九年297天。
积分可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兑换时限三天，逾期未使用则自动清零。
苏荷盯着面前的显示屏，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看完后，她不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是拿她当小本子整啊！
苏荷其实早就应该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小一的偷盗行为，说明它们系统内部本身就出了问题。
上梁不正下梁才歪。
只是她没想到，主系统还能更无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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