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何必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呢？
万宁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画面里的人。
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那是周凛。
不能怪她眼神不好，实在是他看起来太不像人了。
屏幕里的那个东西，已完全不是她印象中的周凛了，而是一台纯粹的战斗机器。
浑身上下，能看得到的地方，除了半张脸还保留着人类特征，其他部位基本已被金属取代。
瞳孔处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看的人毛毛的。
“他这是把自己改成了什么？”
黑猫像是在计算：“目测，他的身体至少百分之六十机械化了。”
万宁想起了刀姐说的，说周凛得赛博精神病，已经要靠药物维持人性的地步。
此前她还半信半疑，觉得刀姐可能在夸大其词，现在她是基本信了。
就在这时，画面里。
周凛像一颗人形炮弹，直接冲进了两只畸变体中间。
他的速度快到监控画面都跟不上，只能看到一道暗灰色的影子，在暗红色的肉块之间穿梭。
拳头如重锤，砸在那些畸变体身上。
一只畸变体的腹部直接被击穿，另一只的脑袋被砸碎，碎骨和血肉四处四溅。
然而，即便如此，那些怪物还是没有死透。
肉芽从裂开的头颅里疯狂地往外爬。
像无数条粉红色的虫子，在空气中扭动着，交织着，试图把粉碎的头颅缝合在一起。
周凛见状，没有停手，接二连三地出拳，一拳一拳地砸在畸变体的身上。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动作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原始的破坏欲。
一拳又一拳，把畸变体打得凹陷碎裂，直到彻底变成一堆不再动弹的肉泥，他才停下来。
但畸变体太多了。
周凛干掉了两只，又有四只从巷子里冲出来，像四头疯狗一样朝他扑过来。
周凛见状，没有硬接，侧身避开了几步。
同时抬起右手，掌心部位的金属板向四周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发射口，里面隐隐有蓝光在聚集。
“轰——”
一发能量炮从他掌心喷出。
在极近距离内，轰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畸变体头部。
一声沉闷的“噗”，那畸变体瞬间不见了踪影，只有些暗红色的液体和焦黑碎肉，像雨一样从空中落下来。
紧接着，“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炮击声从画面里传来。
周凛的右臂变成了一门短管炮，炮口处的蓝光一闪一闪的，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发能量弹射出，在畸变体群中炸开。
那些怪物的身体被炸得稀碎，有些粘在了墙上，还有些进了下水道里。
万宁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张着嘴，咽了口唾沫。
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盲目地进攻黑帽帮。
这段时间她听信了刀姐的话，一直压着丧钟、压着老魏，谨慎又谨慎，果然是正确的。
现在的这个周凛，她真的打得过吗？
万宁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着，得出的结论让她后背发凉。
她的能力相当于是个刺客。
赫尔墨斯义体给了她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她可以在战场上来去如风，可以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割开他们的喉咙。
可问题是，她的速度再快，冲过去了，她能干什么？
周凛那个家伙，浑身上下全是金属，坦度太高了。
她就算瞬移到周凛身后，匕首往哪扎？
扎脖子？
扎不动吧，那看起来比她的匕首还硬。
万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匕首，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浑身铁疙瘩的周凛。
这跟要拿牙签捅犀牛一样。
如果硬上的话，怕不是最后只能自己力竭，然后瞬移不动，被周凛一炮轰得渣都不剩。
“太可怕了。”万宁小声嘀咕。
“这一个个的，不就是上次围剿我铁拳帮失败了么，至于把自己卷成这样吗？
“大家都是混派南区的，就不能好好当个人吗？”
她正想得入神。
突然，屏幕里蓝光一闪。
一发能量弹，拖着长长的光尾，朝着镜头的方向飞了过来。
万宁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差点就要用上瞬移了。
她闪了一半了，才反应过来。
不对，这是监控画面，她没在现场，打不到她。
“双马尾……”
万宁缓缓坐直了身体，盯着那个已经黑掉的画面，有点心疼，又有点无奈。
这只双马尾不幸遭中了，被轰没了。
它趴在那勤勤恳恳地当监控，结果被一炮送上了天，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黑猫很快又切了一个画面，镜头有些晃，像是双马尾趴在窗台边缘探头探脑。
画面里，周凛还在杀。
那些畸变体一只接一只地冲上来，像飞蛾扑火，全被他炸成了渣。
地上只剩暗红色的液体和零星的焦黑碎渣，黏糊糊地铺了一地。
周凛站在那片焦土中间，右臂似乎已经过热，炮口冒着白烟。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明明周围已经没有敌人了，那些畸变体全解决掉了，可他的头还在左看右看，那眼睛里的红光忽明忽暗。
“他怎么了？”万宁奇怪道。
屏幕里的周凛突然猛地转身，一拳砸向了身后的空气，稳住身体后，接着又开始朝另一个方向挥拳。
对着周围的空气一通输出，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敌人在围攻他，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周边有几个他的手下，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赛博精神病。”
黑猫提醒道，“他发作了，估计是在和自己的幻觉战斗，他的大脑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万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有点唏嘘。
一个曾经还算是个人物的人，居然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她再次感叹，何至于此，何必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出现在周凛幻觉里的正是她自己。
幻觉中，她站在周凛面前，正一脸愉悦地嘲讽：“啧啧啧，与其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如把你的地盘拱手让给我铁拳帮算了。
“省得你吃那么多药，活得这么辛苦，反正，你也撑不了多久了，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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