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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风与沙


小海是在一个起风的日子想起哈瓦的。

那天风很大,从西边来,把沙漠的沙带到了北京。

天是黄的,太阳是白的,院子里的老槐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胖子说这是沙尘暴,每年春天都有,从内蒙那边刮过来的。小海站在院子里,仰着头,让沙打在脸上。有点疼,但他在笑。

因为这沙里,有埃及的味道。他闻得出来,干燥的,热的,混着尼罗河水的湿和金字塔石头的凉。

“哈瓦。”他在心里叫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有风,呜呜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吹号角。但他觉得,哈瓦听见了。在门后面,在亡灵之城的地下,在那些三千年的时光里,他听见了。风就是他的回答。

“你那边也有风吗?”小海问。风大了一些,把槐树叶子吹得满天飞。他伸手接住一片,叶子是黄的,干巴巴的,边缘卷着。他把它放在树根旁边,用土轻轻盖住。这是给哈瓦的信。风会把它带走,带到沙漠里,带到尼罗河边,带到那扇门后面。哈瓦会收到的。他一定能收到的。

张一狂从屋里出来,站在小海旁边。“风大,进去吧。”

“再待一会儿。沙里有埃及的味道。”

张一狂没有说话。他也仰着头,看着被沙染黄的天。他能感觉到,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看他们。不是哈瓦,是门后面那个存在。那个等了亿万年的、古老的、孤独的存在。它在听风。听风从北京吹过来,带着这个院子的声音,带着小海的笑,带着胖子的太极拳,带着云彩的锅铲声。它听得很认真。风是它的耳朵,沙是它的眼睛。它一直在看。

“它醒了?”小海问。

“没有。还在睡。但睡得不沉。它在做梦,梦到我们在吃饭,在说话,在笑。梦到这里有树,有花,有菜地。有甜的粥,有香的枣糕,有软的三明治。它想醒,但又怕。”

“怕什么?”

“怕外面不像梦里的那样好。”

小海想了想。“那我们告诉它,外面就是梦里的那样好。有树,有花,有菜地。有甜的,有香的,有软的。有胖子,有云彩,有老太太,有汪叔叔,有爷爷,有张叔叔,有张爷爷。有哈瓦。有我们。”

张一狂蹲下身,看着小海。“你在告诉它吗?”

“在。每天都在告诉它。跟它说话,它听得见。它在风里,在沙里,在地底下。在每一个地方。我说话,它就听见了。”

张一狂笑了,摸了摸小海的头。“对,它听见了。”

枣树下的信

汪玉成来得比平时早。他骑着他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夹着一个布袋,车把上挂着两个保温桶。进院子的时候,风正大,把他的头发吹得竖起来。小海跑过去帮他推车,两人一起把保温桶拎到石桌上。

“今天做了什么?”小海打开保温桶,蒸汽扑面而来,带着枣香和蜜香。

“枣糕。还有粥。小米粥,加了红薯,甜的。”

小海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甜!红薯好甜!”

“老太太说,冬天的红薯最甜。晒了太阳的,糖分都攒在里面了。”

小海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了大半碗,才想起来。“爷爷呢?叫他来喝。”

“爷爷在屋顶。”张一狂说,“上去叫吧。”

小海端着碗爬上屋顶。老人坐在那里,看着西边。天是黄的,太阳是白的,看不清在哪里。但他看得很认真,好像在等什么。

“爷爷,喝粥。汪叔叔做的,加了红薯,甜的。”老人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甜。比尼罗河的河水还甜。”

“尼罗河的河水是什么味道的?”

“泥的味道。还有鱼,还有草,还有花。很多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但这个粥,只有甜。分得清。”

小海坐在他旁边,也看着西边。“你在看什么?”

“看风。从西边来的风。从埃及来的。从沙漠里来的。从尼罗河边来的。从亡灵之城来的。从哈瓦那里来的。”

“哈瓦在风里?”

“在。他活着的时候在风里,死了也在风里。他是守门人,守了三千年,风都认识他了。他去哪儿,风就跟到哪儿。”

小海伸出手,让风从指缝间穿过。风很干,很热,但有河水的湿气。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沙钻进鼻子里,痒痒的,但他没有打喷嚏。这是哈瓦在跟他开玩笑。

“哈瓦。”他轻轻叫了一声。风停了一下,很短的停,像在答应。

老太太的坛子

老太太是下午来的。她今天没骑自行车,是汪玉成骑车载来的。后座上坐着老太太,车把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进院子的时候,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来啦!”。小海从屋里跑出来,帮她拎布袋。布袋很沉,里面是坛子。坛子里是咸菜,萝卜干、酸菜、糖蒜、辣椒酱,摆了满满一桌。

“怎么这么多?”胖子凑过来。

“冬天了,得多腌点。一坛子不够吃。”老太太把坛子一个一个地摆在石桌上,“这是萝卜干,切得细细的,拌了辣椒和花椒。这是酸菜,用大白菜腌的,炖粉条最好吃。这是糖蒜,泡了一年多了,甜丝丝的,不辣。这是辣椒酱,用我自己种的辣椒晒的,辣得很,你们少吃。”

胖子已经拧开辣椒酱的盖子,用筷子蘸了一点,塞进嘴里。脸腾地红了,眼泪都出来了。“辣!真辣!过瘾!”

“我说了少吃!你不听!”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海也尝了一点,辣得直吐舌头,但舍不得吐,咽下去了。辣过去以后,是香,很香,还有一点甜。

“好吃吗?”老太太问。

“好吃。”小海又蘸了一点,又塞进嘴里,“辣,但香。”

“能吃辣好。能吃辣,就能走南闯北。走到哪儿都不怕。”

小海不太懂什么叫“走南闯北”,但他觉得,能吃辣的人,胆子大。胆大的人,去什么地方都不怕。去沙漠,去金字塔,去亡灵之城,去门后面。都不怕。

晚饭

晚上的时候,云彩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蒜蓉空心菜、西红柿蛋汤,还有老太太带来的酸菜。酸菜炖粉条,粉条是红薯粉的,透明,劲道,吸了酸菜的汁,酸酸的,香香的。

“好吃!”小海夹了一筷子粉条,吸溜吸溜地吃了。“酸菜也好吃,脆脆的,酸酸的,还有一点甜。”

“酸菜不应该是甜的啊。”胖子说。

“有甜。在酸后面,辣后面,香后面。有一点甜,很少,但有。”

老太太看着小海,看了很久。“这孩子,舌头灵。什么味都能尝出来。”小海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继续吃饭。他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又吃了几块红薯。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动不了了。

“饱了?”

“饱了。”小海摸着肚子,“好饱。每天都这么饱。”

“那以后每天都这么饱。”云彩收拾着碗筷,“想吃什么?”

“甜的。”小海想了想,“还有酸菜。还有粉条。还有红薯。”

“好。明天做红薯粥。”

小海笑了。他看着桌上那些空盘子,看着这些笑着的人,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树叶子快落光了,枝头光秃秃的,但能看见那些细小的芽苞,紧闭着,像无数只还没有睁开的眼睛。它们在等春天。他也在等。等土豆发芽,等枣糕做好,等门后面的那个人醒。等哈瓦回信。不急。春天总会来的。

夜里的信

夜深了,小海还没有睡。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张从埃及带回来的莎草纸。纸已经不发光了,但上面的画还在。画上是尼罗河,是金字塔,是亡灵之城,是那扇门。门后面是黑的,但黑里面有东西。很小,很亮,像一颗星星。那是种子。种下去,会长出新的门。

“哈瓦。”他轻轻叫了一声。风吹过来,纸动了动,像在翻页。他翻到第二张,画上是他们。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天空。天上有星星,很多很多,亮晶晶的。星星在动,从天上落下来,落在他们手里,变成土豆,变成枣糕,变成咸菜,变成三明治。

“我们收到了。”小海说,“土豆、枣糕、咸菜、三明治,都收到了。好吃的。甜的。你也收到了吗?我们寄给你的风。你收到了吗?风里有我们的味道。粥的味道,枣糕的味道,酸菜的味道。甜的,酸的,辣的。你尝尝,看能不能尝出来。”

风吹过来,纸又动了动。他翻到第三张。画上是哈瓦,站在门后面,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你哭了。”小海说,“为什么哭?是高兴吗?我们过得很好,你应该高兴。不要哭。哭了,眼睛就红了。红了就看不见我们了。不哭,好不好?”

风停了。纸也不动了。小海把纸合上,放在胸口。纸是凉的,但凉过以后,有一点暖。很轻,很淡,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

“哈瓦。”他轻轻叫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有风,从很远的地方来,穿过沙漠,穿过城市,穿过这个院子,穿过他的手,他的头发,他的心跳。他笑了。

“晚安。明天再说话。”

他把纸放回木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在老槐树下。树根旁边,那个木盒子露出一角,在月光下泛着光。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进屋里。

天亮了。风还在吹,但小了很多。天蓝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小海跑到菜地边,蹲下来看。土豆还没有发芽,但他知道,它在下面。在土里,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长。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来,不用催。

“哈瓦。”他在心里叫了一声。风吹过来,带着沙,带着河水的湿气,带着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低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他听见了。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心。哈瓦在说:“在呢。在呢。”

小海笑了。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跑进屋里。“云彩!粥好了吗?饿了!”

“好了!甜的!加了红薯!”

“好!”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脆生生的,像掉在地上的玻璃珠。张一狂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树叶子快落光了,枝头光秃秃的,但能看见那些细小的芽苞,紧闭着,像无数只还没有睁开的眼睛。它们在等春天。他也在等。等土豆发芽,等枣糕做好,等门后面的那个人醒。等哈瓦回信。不急。春天总会来的。风总会来的。信总会来的。等到了,就是甜的。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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