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菀菀，莞莞
甄嬛猛地抬头，见废后不仅完全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
甚至冷哼一声，对眉庄的话默认认可，脸上勾出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
“菀菀，这是皇上给我嫡姐取的小字。”
甄嬛脑海中轰然作响，仿佛有惊雷炸开，久久无法平息，直接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莞....莞！”
就算以甄嬛的心智，来之前已经想过无数种可能，提前做了许多心理准备，现在听到这两个小字时也如遭重击，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呵呵！”
两声轻笑从唇间溢出，带着破碎的自嘲。
原来如此，难怪当初年世兰，皇贵妃各个都盛宠在身，皇后还这么自信，上赶着推她出来。
皇帝也确实从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另眼相待，她以为是因为她的才情，因为她的与众不同，却原来到最后还是因为这张脸。
还不是因为她自己的美貌，而是因为别人的容颜才被另眼相看。
她甄嬛，自诩聪慧过人，与后宫芸芸后妃不同，她和皇帝是御花园以乐会友的知音，是诗书传情的知己，是彼此倾心的情人，甚至是因为年家彼此心照不宣的战友。
哪怕到最后因为年世兰的死，和胧月被抱走，以至于自己和皇帝渐行渐远，她也始终以为自己是他心底独一无二的牵挂。
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影，她不过是个影子，一个替身，连名字都被安放在另一个人的旧梦里。
连自己的封号，自己以为特殊的“莞莞”小字，也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延续。
可笑她还曾为那些温柔动容，以为是命运垂怜。
甄嬛一只手扶着身旁的座椅，尽力支撑着颤抖的身躯，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这事刚开始在永和宫不是已经做过心理准备吗？
为什么现在尘埃落定，还这么难受，这么恶心！
眉庄看一眼甄嬛苍白的眼神，讽刺一笑。
甄嬛这边还在消化真相和思考皇帝的心思，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往深处思考，这事意味着什么。
没想过这事在甄家案件中，意味着皇帝什么样的态度？
眉庄没有再理会甄嬛，看回乌拉那拉宜修，她看着甄嬛痛苦的神情，眼里满是诡异的满足与快意。
“听说，前段时间皇上来探望皇后娘娘？”
“本宫是皇后！皇上来看本宫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就算再搬弄阴谋诡计，现在不还是被皇上发现你的真面目！”
“哈哈，等皇上打开景仁宫，本宫一定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众。”
“还有瓜尔佳文鸳那个叛徒，枉费本宫的好方子。”
“不过你就算防得了一时，也防不了一世。听说你两个孩子终于离开永和宫那个乌龟王八壳，本宫准备的大礼一定会让他们收下。”
“哈哈哈！”
眉庄看着癫狂的乌拉那拉宜修，明明还是微弯的嘴角，眼神却完全没有一丝温度。
眉庄没有再跟她多说一句话的兴致，直接起身。
“莞贵人，景仁宫是废后幽禁之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皇上已经下旨让这次的秀女到雨花阁学习一段时间，莞贵人还担着雨花阁的差事，回去好生准备，不要在此处逗留。”
甄嬛早已经在乌拉那拉宜修疯狂的叫嚣中回神，对眉庄公事公办的吩咐点头应是。
跟着眉庄的脚步离开主殿，将后面废后的声音全部抛在脑后。
“本宫是皇后，皇上已经来看本宫，本宫马上就会重回中宫之位！谁也别想夺走本宫的一切！”
“沈眉庄你才是残害皇嗣，迫害妃嫔的真凶！”
“是你杀了华妃，杀了端妃，杀了方淳意，杀了曹琴默，杀了太后，杀了挡你路的所有人。”
“本宫已经把这一切全都告诉皇上，皇上知道你的真面目，皇上会厌弃你，厌弃你的孩子。”
“本宫才是皇后！！！”
嘶吼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甄嬛脚步微顿，跨门槛时几不可察地踉跄一下。
皇后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的？
甄嬛看着眼前的身影，自己是不是听到的太多了。
“来人，封宫！”
“是！”
眉庄对里面的嘶喊没有任何要回应的意思，一声令下，两个侍卫沉声应命。
甄嬛来时，没有多说就被打开的主殿锁链被再次重新锁上，铁链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宫殿内格外刺耳。
里面废后的声音，像是被渐渐封印在黑暗之中一样，慢慢消弭在厚重的宫墙之中。
甄嬛望着紧闭的宫门，指尖再次微微发颤。
她从入宫最难的时候，也不过是刚进宫装病那段时间，就算那时候也有皇后暗地的扶持，身边还有浣碧，流朱，槿汐等人的陪伴。
从第二年开春遇见皇帝，就一直是盛宠。
没有原剧情因为年世兰罚跪导致小产，之后和皇帝冷战，被内务府克扣用度的境遇。
无人带她特意围观冷宫的凄惨，没有长街受辱。
这几年就算没有宠爱，眉庄上台也一直注意，不让底层不受宠妃嫔陷入困境。
甄嬛就算经历过和年世兰的争斗，也见识过方淳意的死亡。
却从未直面过如此癫狂的扭曲场面，却第一次感受到宫斗失败后彻骨的寒意。
枯枝在风里轻轻折断，发出细微的咔响，夕阳斜照在青石台阶上，映出两人拉长的影子。
甄嬛跟着眉庄的脚步走到景仁宫院中，再往前几步就是景仁宫的宫门，忽然前面的影子一停。
眉庄忽而驻足，逆光回首，面容半明半暗。
“莞贵人知道今天为什么让你来见废后吗？”
甄嬛摇头，皇贵妃为什么要让她从废后口中听到纯元皇后的名字，还有那个和自己封号一样的小字。
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听见废后的一系列指控。
这里面哪怕有一件是真的，也不该是她该知道的啊！
她和眼前皇贵妃可完全没有什么，足以让对方相信自己会保守秘密的交情啊！
眉庄顶着甄嬛满眼的疑惑，给甄嬛一个和眼前场景极度不符的温和笑容。
“本宫作为皇贵妃，自然要为后宫安宁筹谋。”
“废后残害皇嗣，迫害妃嫔。本宫私以为，景仁宫不仅不该被打开，更应该彻底禁声，以免秽语再污清听。”
“莞贵人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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