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没气了

皇后简单几句话先将自己摘出来，不过说的也是实情。
看看先帝后宫那些满族妃嫔去世，甚至人还没死，就会有一名同族女子入宫。
赫舍里皇后去世平妃入宫，孝懿仁皇后人还没咽气小佟佳贵妃就被送进宫，皇帝当年也是受过小佟佳氏照拂，自然明白这规矩。
所以皇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抚养祺贵人的孩子，或者说她知道自己给不出比瓜尔佳氏更高的筹码。
她要的是安陵容这种能彻底依附于她、仰她鼻息存活的妃嫔诞下的皇子。
至于皇帝对到底相信双方谁的说辞？
“祺贵人如何了？”
皇帝的目光从地上那些药方与供词上移开，看向已经没动静有一会儿的产房。
要相信谁？那得看今天祺贵人到底能不能平安生产。
“噗通”
景泰挣脱开刚才在皇后示意下被人制止的身体，跪到皇帝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求皇上为小主和小阿哥做主啊！”
说完也不提里面孩子是否平安，祺贵人是否安危，只将祺贵人是喝了皇后赏的坐胎药才怀上龙嗣的事抖了出来。
然后将程太医是皇后举荐给自家小主，喝了程太医的药，祺贵人这几个月，每天被折磨得痛不欲生，胎像始终不稳的事一并哭诉出来。
她以为皇帝会因为这些认清皇后的真面目，却没发现皇帝不耐地皱起眉头。
而皇后却反而松弛几分的神色，唇角都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笑。
瓜尔佳文鸳本身孕期的艰难重要吗？对瓜尔佳文鸳对景泰也许重要。
但对皇帝而言，瓜尔佳文鸳怀孕期间要是有能耐拿着证据直接冲到御前控诉皇后，皇帝看在孩子的份上，一定会为她做主。
但她当时被断药之后，被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吸干养分的情况给吓死。
皇后又在知道她没喝程太医药后，亲自走一趟景阳宫，好好“谈心”一场。
自然不怕她有胆子闹到皇帝面前，更是早就在皇帝面前铺垫过无数次，瓜尔佳文鸢这一胎艰难。
景泰现在越说不就越体现皇后照顾瓜尔佳文鸳这段时间的艰难与不易？
还有皇后刚才所说她和瓜尔佳文鸳因为孕期艰难，自己瞎想，把自己的苦难怪到皇后头上。
“行了，朕知道祺贵人不易。”
景泰刚说完当场断药的反噬，都没有开始提程太医的被收买，皇帝便出声制止。
他不需要听这些无谓的哭诉，他只关心结果。
孩子若平安出生，一切都可商议；若有差池，无需这奴婢多言，自会追责。
“里面情况如何？”
皇帝又一次询问，不知道是不是里面也感受到皇帝的不耐。
产房再次被打开，一股极为浓重的血腥气涌出，产婆面色惨白，双手沾满鲜血，踉跄着跪倒在地。
“启...启禀皇上，是...是个小阿哥。”
光听内容是好事，但产婆的声音却抖得厉害。
“怎么回事？”
皇帝声音立刻紧张，连皇后脸色都明显大变。
刚才见景泰有功夫告状哭诉，都以为产房里面问题不大。
“小阿哥...生下来就没有气息！”
“不可能！”
皇帝还没有来得及发话，皇后先接受不了，脸色骤沉，惊呼出口，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怒。
这个孩子她废了多少功夫，从选中瓜尔佳氏到现在，少说也花去近一年光阴。每一步都精心谋划，岂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皇后的眼神瞬间滑向一旁跪着的程太医，目光如冰刃般锋利。
“祺贵人腹中胎儿不是一直好好的，为什么凑巧今天生产，为什么会是死胎！？”
皇后声色俱厉，比刚才被指控陷害瓜尔佳文鸳都要破防，甚至有些忘记上面的皇帝。
太后现在也没了，皇帝对眉庄又越来越倚重。
这次不能成功，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一年光阴去筹谋？
程太医对皇后的震怒一哆嗦，手中的玉佩一紧，头一低，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哪知道祺贵人今天为什么会生产？
至于死胎，祺贵人自从上次断药，基本一月能让他诊一次脉都是侥幸。
但他上次诊脉明明好好的，不至于骤然夭折啊！
今天这都什么情况啊！
程太医说不出情况，但显然从皇帝今天来景阳宫，就已经有人给他准备好戏目。
产婆颤抖着抬起头看一眼脸色铁青的皇帝，浑身一颤，叩首如捣蒜。
“奴婢...奴婢不敢欺君，小阿哥确实生下来便无气息，口鼻发黑，浑身青紫，奴婢接生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这种情形，奴婢不敢妄言！”
产婆说完伏地不起，明显就是说这孩子死得蹊跷，却没有多说一句确定的话。
怎么看都比景泰道行深。
皇后的眼神像是不认识这个她帮祺贵人选的产婆一样，随即冷冷垂下眼帘。
今日景阳宫，从她踏入殿门那一刻起，不，或者从延禧宫开始，就已经为她布下天罗地网。
皇后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迅速在脑海盘算应对之策。
至于皇帝脸色已经不是铁青所能形容，而是由怒转煞，眼神中透出彻骨寒意。
没出人命，皇后和祺贵人闹成什么样，也不过就是后宫争斗的寻常事。
现在孩子没了，祺贵人更是生死未卜。
那就变成一定要有个结果的事件。
更不要说祺贵人这胎，他可是期待已久。
当初皇后一再保证这胎万无一失，甚至亲口许诺会亲自照拂祺贵人生产之事。
皇帝以为皇后这是终于长进，能看清局势，知道再捧起一个瓜尔佳氏的贵人来制衡贵妃。
虽然对皇后选的这个人选，皇帝不算特别满意。
但还在身份上，哪怕圆明园时皇帝对皇后已经连面子情都没多少，还是只要皇后提，皇帝都会召见。
回宫之后，祺贵人有孕，皇帝更是临时按下要交给眉庄的宫权。
谁知道皇后这个废物，太医产婆都不缺，却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皇后身上，齿缝间挤出一句话。
“去，除了延禧宫的太医，把今日当值的太医都叫来！”
皇后心下一沉，她自己当然知道，有些事绝对不能翻出来。
眼神不自觉往一旁一瞥。
今天这场戏还远未落幕！
眉庄虽然不是今天景阳宫的导演，但也没忘之前圆明园时给皇后备上的大礼，今天可正好是送礼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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