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纷争初现

永和宫，十五的月亮皎洁如银，洒落在庭院中，映得满院清辉似霜。
没有跟眉庄去前面参加宴会的宫人，也在庭院放了香案，摆上瓜果点心，对着月亮叩拜祈福。
旁边小几上还放着螃蟹和黄酒，几个宫人围坐低声笑语。
“皇上和娘娘回来了。”
一名坐在宫门口的宫女眼眼尖，远远看见皇帝的龙辇和眉庄的步辇回来忙起身迎驾，其余宫人也连忙整理衣襟跪地恭迎。
眉庄下辇时，后面的芳仪抱着已经入睡的云昭，林福海也一直跟着明显也开始小鸡啄米的安康。
眉庄手在已经睡熟的云昭额头上一摸，云昭一歪头蹭蹭眉庄的手心。
安康倒是还保持着清醒，抬头看着眉庄，轻声唤了句“额娘”。
眉庄赶紧应下，也摸摸他微凉的额头
“皇上，夜深了，臣妾让人先送孩子们回去休息。”
皇帝皱眉看着眉庄摸着安康额头的手，又看一眼已经在芳仪怀里打盹的云昭。
再看睡眼惺忪的安康，想着这小子到底还没进学，还有今天晚上的表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眉庄对皇帝的眼神全当没看见，
要不是昨天两孩子一起过的生日，今天安康才是五周岁生日，怎么滴，应酬完回来，困了都不行？
一挥手，让芳仪和林福海带着两个孩子先回西配殿，自己则陪着皇帝缓步走入永和宫门。
进院时看见院内香案，眉庄脚步微顿，抬眸望向天边圆月。
进屋前松开皇帝的手，侧身也对着月亮遥遥一拜。
不算正经的祭月礼，但也确实表达几分虔诚与敬意。
皇帝对此微一挑眉，什么都没说，只等眉庄起身后引着皇帝到殿内软榻落座后。
接过眉庄递上来的醒酒茶，眼神却似有所悟地在永和宫四周扫视一圈，忽而轻笑。
“后宫都喜欢在自己宫里置个佛堂放个佛龛什么的，你这倒是很少闻到檀香。”
对皇帝的疑问，眉庄微微一笑，又从采月手中接过湿帕子。
就算自己身上发生穿越这种极为不合理的怪事，眉庄也不信真有什么虚无缥缈的神佛之说。
就算真有什么神魔鬼怪，也不会单单就因为凡人整日烧香磕头就保你平安顺遂。
眉庄将湿帕递予皇帝，又接过皇帝手中的碗还给采月。
“臣妾早年跟家中长辈去寺里上香，曾见过一个道馆里的对联十分有意思。”
“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扶身正大，见吾不拜有何妨。”
“与其整日对着画像烧香祷告，不如修心求己。”
眉庄语气并没有任何义正言辞，似乎只是寻常话家常。
但对于从入关前就把藏传佛教作为重要精神信仰和政治工具的皇室而言，这番话无异于离经叛道。
再加上后宫这么多烧香拜佛的人，难道就眉庄一个人知道烧香无用。
皇帝听罢眸光微深，手一动，拇指上的玉扳指与案几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轻响。
“那你刚才为何拜月？”
“臣妾虽不信神佛，却敬天地四时，刚才只是一时感慨这月亮从几千年前就一直挂在天上，照过秦汉，也照过唐宋，如今又照着咱们，等几百年后，也会照着别人。不知那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人间光景？”
眉庄作为真正见过后世月亮的人，只觉得刚才那一瞬间，只有天上的月亮比自己周围的一切都要真实。
“你的想法朕有时觉得很合常理，有时又觉得实在新奇。”
皇帝一句话将皇贵妃对神佛的见解轻轻揭过。
他自己也不信什么神神鬼鬼，但神神鬼鬼无疑是成本最低的政治手段，不管是打造自己的人设，糊弄上面，还是用这些神神鬼鬼，愚弄下面。
对于眉庄不知为何，突然怅然若失的情绪，皇帝并未追问，只是伸手拉着眉庄的手，引着眉庄在对面坐下。
“今日的中秋家宴非常圆满。这两年自从你接手宫务，不管大小宴会，还是后妃的争风吃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最起码没有再出现，朕处理完前朝还要为后宫琐事烦心的事。”
眉庄低头浅笑，似乎被皇帝夸得不好意思。
但内心的警觉性却突然拔高，从安康进学，正式走进各方势力面前，之前几年的平静算是正式告别。
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皇帝的本能，也会因为安康和安康所牵扯的势力，进行全方面的审视和怀疑。
等再过两年，幼子壮而猛虎渐疲，就更是会随时发疯。
“皇上愿意相信臣妾，臣妾自然也不能辜负圣恩。”
眉庄抬眼望向皇帝，轻笑一声，打趣道。
“而且，后宫这两年，皇上只说省心，不被打扰，臣妾可要伤心。怎么说也要加上福贵人的小公主和韶嫔的胎。”
皇帝闻言眉梢微扬，对眉庄这么正大光明的邀功颇感意外，随即笑出声来。
“你倒会顺杆子往上爬。不过这也确实有你的功劳，你希望朕赏你些什么？”
“臣妾有云昭和六阿哥在，哪里还用得着额外赏赐？”
眉庄笑意盈盈，没有任何要赏赐的心思，她可不觉得皇帝现在会轻易给她任何超出寻常的赏赐。
就算有，她也绝对不敢轻易接受。
果然皇帝看着眉庄的笑颜，听到孩子时，眸光微微一暗，笑意未减却添几分深意。
“六阿哥今日在养心殿举止进退皆有章法，过了今天也算六岁，等给他俩定好伴读人选，就让他俩直接进学读书。”
眉庄心头一紧，略一垂目，再抬眼。
“这种事自然该由皇上做主，臣妾不敢擅议。”
皇帝目光却未从眉庄脸上移开，一直盯着她低垂又抬起的眼眸，似要看清眉庄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唉...”
“上次皇上带孩子去南三所挑住处，还觉得离孩子搬出去尚早，谁知道这么快日子便到眼前。”
以皇帝的身体状况，对六阿哥最好的安排，自然是越快入学，越快入朝最好。
但眉庄自然不能直接表露出这般心思，现在皇帝开口，自己直接表示同意，再展露一些对孩子的担忧与不舍，才最合情理。
而且皇帝自己都这么着急推进安康的进度，自己内心恐怕也是既知道三阿哥玩不转前朝，又不希望看到兄弟相争的事。
“老十三明日给的人选，你认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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