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真想省点炮弹，少死点人？

“混蛋！快叫军医！快啊！”
　　整个司令部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跑动声、砸东西声混成一片。
　　轰！轰！轰！
　　谭山前线，尸横遍野。
　　鬼子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散在地上，有的断了腿，有的没了胳膊，还在土坑里抽搐着呻吟；有的缩在弹坑角落，牙齿打战，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还有的干脆瘫坐着，眼神空洞，连哀嚎都省了——那是一种彻底被掏空的绝望。
　　“将军……电话还是不通？”
　　司令部里，小野纯一死死攥着听筒，指节发白，嘴角剧烈抽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属问了好几遍，他只是机械地摇头，像一具被抽了魂的傀儡。
　　“难道……北平也丢了？”
　　“不……不是总部被端了。”他忽然喃喃，“是我们……被切断了退路。”
　　小野本是东京帝国大学的教授，压根不想当兵。要不是上面硬塞，他这辈子都不会穿这身军装。
　　来华国三年，他见过太多事。
　　烧杀抢掠、活埋妇孺、毒气战、人肉实验……
　　他不是不知道这是战争，可他一直以为——这是“为了大义”。
　　直到他亲眼看着一个华国老奶奶，抱着孙女的头颅，对着天空嘶吼：“天啊，我们做错了什么？”
　　那一刻，他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帝国……犯了滔天大罪啊……”
　　可他不能说。
　　他是帝国的少将，哪怕心如死灰，也得继续演。
　　可现在……
　　看着满地死尸，看着通讯全断，看着天空越来越近的轰鸣……
　　他心里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么？”
　　嗡——！
　　远处天空炸开一声巨响，震得天花板簌簌掉灰。
　　“旅团长！敌机！是敌机！”
　　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冲进来，脸白如纸。
　　抬头。
　　一架武直十像幽灵般悬在司令部上空，旋翼搅得尘土翻腾。
　　驾驶员冷冷扫了眼下方那栋标着“司令部”字样的小楼，手指一压。
　　“发射！”
　　轰——！
　　炮弹呼啸而下。
　　就在那鬼子喊出“敌机”三个字的瞬间——
　　炸弹砸进屋子。
　　爆！
　　气浪掀翻屋顶，玻璃碎成冰晶，墙皮像雪一样洒落。
　　小野没来得及尖叫，连同他的参谋、通讯兵、勤务员，总共三十七人，瞬间被吞进火光与烟尘里。
　　谭山，陷落。
　　消息传到北平时，石原正一脚踏进办公室。
　　他刚从医院回来——北川死了，活活气死的。
　　连遗言都没留下，就瞪着眼，嘴还张着，像在骂谁。
　　石原站在那儿，半天没动，手里的烟卷烧到手指都没察觉。
　　“他……怎么就撑不住了……”
　　他喉咙发干。
　　还没到最后，怎么就崩了？
　　可就在这时，副官冲进来，脸都扭曲了：
　　“长官！谭山失守了！8陆军已经攻破天锦最后一道防线，兵锋直指天锦城！”
　　“西线，一百门重炮，对准了北平！”
　　“东边、南边、后方……全来了！我们……被围了！彻底围死了！”
　　轰！
　　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
　　石原双腿一软，扶着桌子才没瘫下去。
　　他，堂堂帝国陆军大将，竟然……浑身发抖。
　　8陆军……怎么可能快到这种地步？
　　他们明明是劣势，明明兵力不足，明明补给断了！
　　可他们，像一群疯狗，撕碎了一切预料！
　　“不行！我要给东京发电！我要……”
　　他猛地冲向电话机，伸手就要拨。
　　铃——！
　　电话，自己响了。
　　他一愣。
　　拿起话筒。
　　“你是石原束仪？”
　　那边传来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跟老朋友唠嗑。
　　“你……是谁？”
　　石原喉结滚动。
　　“林野。”
　　“神龙……林野？”
　　石原呼吸瞬间停止。
　　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听过无数次——在战报里，在军官的噩梦中，在深夜的祈祷声里。
　　那个用一支部队，打垮三个师团的魔鬼。
　　那个被日军高层称为“不讲武德的疯子”的男人。
　　他没犹豫，直接跪坐在了椅子上。
　　他不怕死。
　　但他怕林野。
　　他怕这个人比死亡更恐怖——因为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会撕开你哪块皮肉。
　　“林……林参谋长，有什么吩咐？”
　　他声音发颤，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狗。
　　那边沉默了一秒。
　　接着，一个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
　　“放下武器，投降。”
　　石原猛地一震，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什么？”
　　“我说，”林野语气没变，“现在投降，你还能活。”
　　“不然……”
　　“我让轰炸机，把你家屋顶掀了。”
　　电话那头，轻轻传来一声笑。
　　像是问你今儿吃饭了没。
　　石原手里的听筒，“啪”地掉了。
　　他呆坐在椅子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疯了？
　　还是我……疯了？
　　他……要我们投降？林野这人，是八路军里头出了名的狠角色，别的指挥官还讲究个俘虏政策，他倒好，逮着帝国兵，一概不留活口。死在他手上的鬼子，少说十万往上，间接死在他算计里的，怕是连百万都不止。这哪是将军，根本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
　　可现在，这阎王居然主动喊话，要他们投降？
　　开什么玩笑！
　　不是不能降——他石原心里其实早打过这个主意。人嘛，活着才有机会，什么武士道、切腹谢罪，全他娘的是骗死人不偿命的狗屁！烂命一条，总比死透了强。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这投降的事，是林野提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脑子一下就蹦出毛子那边的新闻——帝国俘虏被集体埋进坑里，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想到这儿，石原后背冒冷汗，手心湿漉漉的。
　　“怎么，石原君，怕了？”电话那头，林野的声音冷得像铁，“八路军三十万大军围城，你不降，我就饿死你。困死你，然后一根根骨头都给你撬出来！”
　　“我给你这个机会，不是因为你多值钱，”林野接着冷笑，“北平是华夏的根！是祖宗留下的地儿！你们这群畜生在这儿拉屎撒尿，我就容不得你们多待一天！滚，立刻！否则，我连水带粮全给你断了，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灭绝！”
　　要不是这破城是古都，林野早把炸弹全扔下来了！你当他是菩萨？做梦！
　　他刚得的消息，美国佬的B-29又把东京炸成渣了。鬼子的船队、铁路、油库，全在炸。撑不了多久了。而北平——这里有鬼子最大军火库，有堆成山的粮食，还有几十架完好的轰炸机，整整齐齐停在机场里，像等着被人抢走的糖果。
　　拿下北平，等于把鬼子的脖子捏得死死的。没了补给，他们拿什么跟八路打？拿牙啃？
　　所以这一仗，林野没走寻常路。绕开三个重兵据点，神不知鬼不觉，直接扑向北平核心。
　　老总那边电话被打爆了。魏西铭在重庆跳着脚骂：“你们搞什么名堂？擅自调动部队？”老总就回一句：“拿下华北重镇。”
　　魏西铭气得要开车冲到天津，结果刚到城郊，几个穿着黑皮衣的汉子拦住车门：“长官，前方军事禁区，随时可能遭遇炮击，请立即撤离。”
　　那几个兵，话不多，眼不低，腰板直得像枪管。魏西铭拳头攥得咔咔响，一拳打上去，跟砸棉花包似的，连个响儿都没有。灰溜溜回去了。
　　他才发现，这华北的天，早不是他们国军的了。八路一喊话，老百姓排队送粮食。林野一出面，连老汉都跪着喊“救命恩人”。
　　石原这口气，才勉强松下来——敢情林野不是设陷阱，就是真想省点炮弹，少死点人？
　　可这念头刚冒头，他就知道自己又傻了。
　　“林将军，此事非我擅专，我需请示大本营！”石原强压颤抖。
　　“三天。”林野只丢下两个字，电话“啪”地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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