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动了鉴定报告？

她呼吸一瞬变得急促起来，下意识抬头观察他的反应。

周津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眸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心惊。

沈清飞快地翻看着报告上的内容，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几乎没有了血色，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声音发紧：“津年，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津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不变：“你不清楚？”

沈清脸色彻底变得难看起来，急忙摇头：“津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津年看着她这副矢口否认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几分，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淡淡的：“我之前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吧，别有不该有的想法。”

他说到这里，目光沉下去：“你为什么总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沈清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眼眶泛红：“津年，真的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周津年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淡漠：“之前，我留你，是因为我女儿喜欢你，但现在，你可以走了。”

沈清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踉跄着上前几步，声音带着哭腔：“津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津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耐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淡：“进来。”

门很快被推开，陈助理走进来，看到办公室里沈清泪流满面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客气却不容拒绝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姐，请。”

沈清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她知道，周津年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办公室，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津年放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眉宇间露出一丝疲惫。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冷意。

他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五年前，林妗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

白天在公司里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和理智，该开的会照开，该签的文件照签，该做的决策一样不落，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里，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的影子，她笑的样子，她生气时抿着唇的样子，她叫他“哥哥”时软软糯糯的声音。

他睡不着，索性不睡，开车去她以前常去的那些地方，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买了机票飞过去。

那是一座陌生的城市，她在那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着。

他跟着她，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她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她在超市里对着看不懂的标签发愣，看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带着茫然和孤独。

她常常在一家咖啡厅坐一下午，点一杯咖啡，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窗外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直到咖啡凉透了，服务员过来问她要不要续杯，她才回过神来，摇摇头，付了钱，一个人离开。

他就坐在街对面的车里，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时候，他真的很想走到她面前，和她说，走吧，哥哥带你回去。

可是他不能，他只能死死压着那个冲动，把拳头攥得骨节泛白，就那么看着她起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再后来，有一天半夜，他接到消息，说林妗发烧了，被陆家的人送到医院。

他赶过去的时候，林妗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躺在病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很是可怜。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以为是梦，那双烧得发红的眼睛里突然涌出眼泪，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哥哥，这里没有人喜欢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到你身边……”

他当时站在病床边，看着她哭成那个样子，只觉得每一下呼吸都疼，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闭上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好，哥哥带你回家。”

那一晚，他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夜没有合眼，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看着她因为难受而皱起的眉头，他心里那个压了许久的念头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他要把她带回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她带回京北，带回自己身边。

他甚至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

可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病床上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只有枕头上残留的泪痕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她走了，不知道是自己走的，还是被陆家的人带走的，总之，她不在了。

而京北那边，也出了大事，周氏集团内部出了问题，几个股东联合起来逼宫，老爷子身体也出了问题，他不得不立刻赶回去处理。

那一年，他过得很艰难。

白天在公司里和人周旋，应对股东的发难，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晚上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林妗的照片，沉默地喝酒。

他无数次想过再飞过去找她，可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去找她，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京北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她，如果贸然把她带回来，只会让她成为那些人攻击他的靶子。

他只能等，等他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等他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她，等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一年后，当他终于把京北的事情处理妥当，再次飞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妗不再是那个一个人坐在咖啡厅发呆的孤独女孩了。

她身边多了陆意许。

他看着她挽着陆意许的手臂，从街对面走过来，两个人说说笑笑，陆意许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他们一起走进那家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陆意许给她点了她最喜欢的焦糖玛奇朵，自己点了一杯美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偶尔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而他坐在街对面的车里，看着这一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咖啡厅的服务生已经认识他了，那个留着短发的姑娘在他连续来了一个月之后，终于忍不住走出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他摇下车窗，服务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先生，您以后不用再来了。”

他一愣，没有说话。

服务生看了一眼咖啡厅里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轻声说：“那位小姐现在和她的丈夫很幸福，她不会再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了，您应该也看得出来。”

服务生说完，转身回了咖啡厅。

只剩下他坐在车里，看着玻璃窗后面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了那条街。

那时候他以为，林妗怎么都不会忘掉他。

毕竟他在她生命里占据了那么多年，从她十二岁被接到周家，到她二十一岁离开，整整九年的时间，他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她的哥哥，是她的依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他以为，他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可现在他才忽然意识，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不可替代的，她也可以对另一个人笑成那样，也可以把另一个人当成依靠。

他以为她心里永远有他的位置，可现在那个位置，已经被另一个人占了。

周津年睁开眼，办公室里的光线已经暗了几分，眸光愈发的涩，胸口那种一阵阵的发闷的感觉再次袭来，提醒他在做什么。

可他真的没办法放手，没办法……

另一边的酒店里，林妗刚回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陈婉珍二话不说一巴掌，打在陆意许脸上。

“啪！”的一声，声音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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