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他们之间有爱情
周津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彻骨的寒意：“沈清，你可真傻，到现在还看不透形势。”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
沈清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什么意思！”
周津年从容不迫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爱林妗，她也爱我，我们之间是有爱情的。”
沈清直勾勾盯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周津年垂眸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而我，从始至终对你没有过任何感情，现在懂了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沈清眼睛里最后一丝希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她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周津年，你可真够自信的。”
周津年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对一直守在门口的助理说：“看好她。”
“是，周总。”助理立刻应声。
周津年没有再回头，大步朝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冷峻，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沈清跪在地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动。
别墅外，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周津年站在车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
他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沈清最后那句话，他自信吗？
周津年睁开眼，看着沉沉的夜色，唇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不是自信，他只是了解林妗，比任何人都了解。
从她十二岁被他带回周家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看着她从依赖他变成爱他。
他了解她的每一个习惯，了解她的每一个表情背后的含义，了解她生气时抿唇的小动作，了解她难过时会把头埋进膝盖里，了解她开心时眉眼弯弯的样子，了解她爱一个人时，眼睛里会盛满光。
那是他养大的女孩，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林妗。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对他恶语相向，哪怕她拿刀刺他，哪怕她在他面前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他都知道，她心里还有他。
他清楚，恨和爱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它们是一体两面，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是同一团火焰的明暗。
没有爱，哪来的恨？
她恨他，恰恰证明她还在意他。
所以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等了她五年，不在乎再等五年，甚至更久，只要最后她回来，回到他身边，多久他都愿意等。
周津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宾利驶入夜色，车灯照亮前方的路，他的目光坚定而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周津年推开车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那个伏在台前打盹的小护士。
周津年放轻了脚步，穿过走廊，拐过转角，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安静坐在长椅上的身影。
林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一动不动。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衣服，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在浅色的衣料上格外刺眼。
周津年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那股刺痛又涌了上来，一下一下，钝痛难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妗妗。”
林妗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眸底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有一片无力的麻木。
周津年呼吸变了变，才强忍着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耐心问她：“陆意许还没有醒？”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重新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周津年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妗妗。”周津年看着她，温声劝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也没有料到，我也不想让这件事发生，但现在陆意许还没醒来，你就这么守着他，会累垮自己的身体，我带你先去见念念，好不好？”
林妗看着他这副虚伪至极的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周津年，从前你就是这样骗我的，现在还想用同样的手段再骗我一次？”
周津年的眉头猛地拧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起压抑的情绪，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骗你什么了？”
林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也倒映着她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和挣扎。
“既然对我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为什么那一晚没有推开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依旧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倾泻而出的质问：“如果你推开我，照样可以利用我，又何必兜那么大一个弯子，还有了念念……”
“没有利用！”周津年的声音骤然提高，随即又死死压了下去，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住：“从始至终都没有利用，你为什么就是这样认为！”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林妗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苍白的脸颊：“没有利用那是什么？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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