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真实的柔情
周津年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暖黄的灯光笼着林妗那张干净素淡的脸，她的唇角微微弯着，弧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柔和了那双浅色眼睛里惯常的冷意。
周津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迟迟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应，应该说点什么，或者走过去，可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像是怕自己一动，这个梦像从前那样就会碎掉。
“饭马上就好了。”林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自然了些：“你去换衣服吧，把念念也一起带下来。”
周津年还是没有动。
林妗等了两秒，没见他动，又叫了他一声：“哥？”
那一声“哥”，像是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扎进周津年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他记得这个语调，记得她从前每次叫他时那种软软的、带着依赖的尾音。
“嗯……”周津年终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他垂下眼，不再看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每走两步，他的脚步就会微微顿一下，回头看她一眼，怕这一切是幻觉。
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停了下来，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那么真实，真实到他的眼眶微微泛涩。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楼上走。
推开念念房间的门时，小姑娘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乐高积木，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正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周津年，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爸爸！”
“念念。”周津年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声音放得很柔，“妗妗阿姨来了，在楼下，爸爸带你下去吃饭。”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从地毯上跳起来，一把抓住周津年的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妗妗阿姨来了？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呀！”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周津年就往外跑，小短腿蹬得飞快，差点在门口绊一跤。
“慢点。”周津年伸手扶住她，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小脸上满是兴奋，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妗妗阿姨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她是不是想我了？爸爸，你说她是不是想我了？”
周津年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楼下，林妗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楼梯的转角，落在周津年怀里那个小姑娘身上。
“念念。”她笑着叫了一声，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几分，眉眼弯弯的，露出嘴角一颗浅浅的梨涡。
念念看到林妗的瞬间，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小手朝她的方向伸着，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妗妗阿姨！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呀！”
林妗将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替她理了理跑乱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刚来没多久，想着让念念多玩一会儿，就没上去叫你。”
念念从她怀里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妗妗阿姨，我好想你呀！”
林妗看着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里那股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念念的小脸蛋，声音放得很轻：“阿姨也想念念。”
念念在她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然后转过头，朝还站在楼梯口的周津年招手：“爸爸，你快来呀！妗妗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
周津年站在楼梯上，看着她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涩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在林妗对面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菜式，也都是他从前爱吃的。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
周津年的目光从那些菜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林妗脸上。
她正低着头，用勺子给念念盛汤，动作细致而耐心，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注视。
“念念，小心烫。”她把汤碗放在念念面前，又拿了一张纸巾垫在碗底，然后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餐桌对视了一瞬。
林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声音平淡而自然：“哥，吃饭吧。”
周津年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排骨炖得很烂，可他说不出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因为他尝到的，更多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他索性放下筷子，拿起一只虾，动作熟练地剥了起来。
虾壳很烫，烫得他指尖微微泛红，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低着头，一只一只地剥，剥好的虾肉整齐地码在碟子里，堆成小小的一摞。
念念坐在林妗旁边，小嘴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妗妗阿姨，你做的排骨好好吃呀！”
林妗笑着伸手擦去她嘴角的酱汁：“好吃就多吃点。”
她说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周津年正将那只堆满虾肉的碟子，轻轻推到她的手边。
碟子里的虾肉还冒着热气，每一只都剥得干干净净，连虾线都挑掉了。
林妗的目光在碟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起眼，看向他。
周津年已经收回了手，正低着头，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林妗看着他因为剥虾而微微泛红的指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谢谢哥。”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周津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她，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微微弯着唇角。
他看了她两秒，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念念坐在旁边，小脑袋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林妗，一会儿看看周津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咽下嘴里的饭，忽然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开口：“爸爸，你怎么总看着妗妗阿姨出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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