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他就是我的孩子
还有他脸上的神情，空茫的怔愣，却又涌动着深沉的决绝。
“你……你没事吧？”
陆谨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暗哑，
“没事。言归正传吧。陆家现在这种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我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洗脱林晚的所有嫌疑？”
他固执的眼神，不用多说，也能让宋锦艺明白。
他的潜台词是：不惜代价。
宋锦艺看着他眼中暗藏的决绝和痛苦，心里那些对他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她明白，这个骄傲的男人，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却拼尽全力地想要赎罪，想要保护林晚。
“我会帮你想办法，晚晚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心修养，不能受任何刺激，更不能为这些糟心事费神。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们随时联系。”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不再说废话。
宋锦艺拿出手机，调出一些资料和通讯录，分析着陆家当前的形势、各房可能的立场、可利用的资源以及突破口。
陆谨言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的问题，或者补充一些陆家某个人的隐秘信息或弱点。
重点不在于真相和证据，而是在于怎么让陆家认下这个真相。
或者说，怎么逼陆家认下。
“大致方向就是这样，”宋锦艺最后总结，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具体的细节，我还需要回去梳理一下，联系几个人。”
陆谨言点头，起身送客，“好，辛苦了。”
宋锦艺收起手机，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也别熬太晚，晚晚那边还需要你……保持状态。”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依旧泛红的眼眶。
陆谨言只是微微颔首，为宋锦艺打开了门。
宋锦艺离开后，陆谨言没有跟出去，回到沙发上，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坐姿。
他独自在寂静无声的休息室里坐了许久，脑海里翻腾的，是宋锦艺讲述的林晚被“卖”的屈辱，是她在陆家如履薄冰的画面，是她痛苦蜷缩的苍白……
每一种想象，都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他的神经。
终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将胸中所有的浊气和痛楚都排挤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前，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林晚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专业书，借着窗外的阳光看得专注。
听到门响，她没有立刻抬头，用这个姿势维持着疏离的边界感。
陆谨言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目光在她单薄的身影和专注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放柔了声音问：“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晚还是没抬头，冷淡地回了一句：“都好。”
陆谨言并不意外她的态度，又看了看她盖着薄被的小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缓，“宝宝呢？还安稳吗？有没有闹你？”
林晚终于从书页中抬起头来，讶异地看向陆谨言。
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尤其是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温柔，让林晚汗毛倒竖。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那目光里的温度，那语气里的珍视，简直像……像对待他自己的骨肉一样。
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啊……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这个猜测让林晚心头一沉，警惕的目光在他脸上反复观察。
不像……
他太平静了。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掀了屋顶呢。
狂喜、暴怒、茫然、质问都可能会有，但绝不该是这么平静。
她迂回地试探：“你问孩子干嘛？这是你的孩子吗，你就问。”
陆谨言迎着她审视的目光，没有闪躲。
他的双眸坦荡而坚定，在日光下，折射出暖到灼人的温度，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郑重。
“以后，他就是我的孩子。”
陆谨言一字一顿地说。
林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谨言。
他发现了！他一定知道了！否则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你胡说什么呢？！陆谨言，你脑子抽了？大白天在我这说什么疯话？”
林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下意识用指责掩盖她的慌乱。
陆谨言看着她紧绷的脸，心中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明白她的防备如同坚冰，但他已无路可退，也不想再退。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真诚得像是恳求。
“你防备也好，不信也好，我原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但你既然问了，我不妨告诉你。林晚，我想照顾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怜悯，不是赎罪。这份心意，包括你的一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小腹，那份温柔更加深沉，也更加坚定：“安安，和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都可以是我的孩子。我会像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珍视他们，保护他们，尽我所能给他们最好的一切，绝不会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呆呆地望着陆谨言，大脑一片空白。
震惊、怀疑、恐慌、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地冲撞、撕扯，让她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
陆谨言知道这些话多么不合时宜。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你不会信我。我也觉得凭几句轻描淡写的承诺显得太轻率。但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照顾你们，保护你们的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好吗？”
这份承诺带来的冲击，太强烈，也太陌生。
林晚从来没处理过这么复杂的问题。
这不是一场交易，不是谈判桌上能加注的筹码，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感情。
她突然转过身，躺进枕头里，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了，只露出一小片黑黑的发顶。
陆谨言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忙凑过去问：“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帮你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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