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到底是真是假
她两个都不选，偏偏选了个看上去最不爱助人为乐的沈牧舟？
话音一落，宋锦艺都瞪大了眼睛。
她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顾北安，“我们两个大活人，现成的劳动力在这儿呢！你放着我们不用，找他帮忙？”
她上下打量着沈牧舟，那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和周身散发的清冷气场，怎么看都和“照顾小孩”四个字格格不入。
“你看他那样子，像会照顾孩子的吗？别把你们家小孩吓着了。”
林晚早有准备，脸上浮现出无奈又带着调侃的笑意，“你们俩？一个风风火火，一个跳脱随性，看起来就很不靠谱好吗？沈少多沉稳啊，一看就让人信得过，把孩子交给他，我放心。”
沈牧舟确实算不上对孩子有爱心的人，他习惯了独处和高效，实在不愿意在人类幼崽身上浪费精力。
但“稳重”二字，是刻在他的骨子里的。
被林晚点名，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公事公办一样看向陆闻归，仿佛是在看他新接下的项目合同。
小家伙肉乎乎的脸蛋，懵懂的神情，像只无害的小动物。
沈牧舟没说什么，俯身反咬，大手稳稳地托住陆闻归的腋下，轻松地将他放进儿童椅里，又往前挪了挪椅子，让他更靠近餐桌。
林晚在一旁静静观察着。
她原本以为，血脉相连的父子，即使不知情，也会像陆念安和陆谨言那样，初次见面就有种无形的电流，天然的亲近。
她特意制造这个机会，也是想着陆晚凝不可能永远躲躲藏藏。
真相迟早会大白，不如让沈牧舟提前接触接触儿子，也算打个预防针。
可惜，这对父子之间，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种磁场。
沈牧舟扣好儿童座椅的安全搭扣后，给陆闻归摆好了餐具，又帮他系好餐巾，动作周到完整，却看不出一丁点多余的感情。
他没多看一眼，也没逗逗小家伙，完成一项规定内的任务般，之后就转身，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陆闻归呢？
小家伙也完全没在意这位叔叔的离开。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餐桌上摆着的球形装饰花吸引，正伸出小胖手，想把圆圆的花球揪下来，嘴里还无意识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一大一小，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平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涌动。
宋锦艺倒是看得饶有兴致，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顾北安，说：“哎，你别说啊，刚才沈少抱孩子那几下，动作还挺利索，真有点当爸爸的样子。”
顾北安立刻笑着附和：“就是，牧舟，你别说，你和这小豆包在一起，还真有那么点儿父子的感觉。这小家伙的眉眼……嗯，仔细瞧瞧，好像跟你也有点像嘛？”
沈牧舟只当是寻常的玩笑话，眼睛都没抬，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擦手，“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倒是挺有默契。”
宋锦艺完全没当回事，嘻嘻一笑，看着菜单抬手招呼服务生：“点餐点餐，饿死了，用脑子特别费体力。”
顾北安却被那句“默契”戳得心头莫名一跳，笑容微僵，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复杂地瞥了宋锦艺的侧脸一眼。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瞬间的失神，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但这丝异样很快被他惯常的玩世不恭遮掩过去，仿佛只是阳光晃眼带来的瞬间错觉。
陆谨言从吧台回来，自动自觉地坐在了林晚旁边的位置，好像那个位置就是为他预留出来的一样。
“少喝点茶，免得睡不着，帮你点了银耳莲子羹，饭后喝一点？”
他的周到体贴又惹得宋锦艺和顾北安一脸调侃，林晚则只给了一张冷脸，压根不理。
点完餐后，林晚又把话题抛回到沈牧舟身上：“说起来，你们两家还没催你们赶紧完婚吗？锦艺虽然年纪还不算大，但沈少你可不算小了吧？沈家那边，怕是急得不行？长辈们能等？”
沈牧舟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北安就抢先接话：“哎呀林晚你操心的真多，急什么啊？老沈可是二婚加丧偶，宋家 宝贝着宋大小姐呢，怕委屈了她，肯定得好好考核考核，哪能那么随便就点头嫁了？你说是吧？”
他边说边看向宋锦艺，眼神里带着促狭。
林晚顺势追问：“那你们最后打算怎么向家里交代？总不会真打算硬着头皮把这婚结了吧？”
“那绝对不可能！”宋锦艺立刻斩钉截铁地声明，“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只会和江逐在一起。”
提到江逐的名字，她眼底自然流露出一抹甜蜜的光彩。
“拖两年呗，反正我们还年轻。说不定拖到沈家给沈少找到其他更合适的联姻对象，就会放过我了。到时候我就彻底自由啦！”
一直沉默的沈牧舟，在宋锦艺话音落下后，平静地开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
顾北安习惯性地想打圆场：“话别说这么早嘛，一辈子那么长，你才多大……”
“不早。”没等顾北安说完，沈牧舟就打断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沉静的目光看着桌面，却仿佛透过玻璃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身影。
“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其他妻子。”
空气瞬间凝固，连原本轻松的气氛都压抑了下去。
大家立刻都明白了他所指是谁——陆晚凝。
顾北安暗自叹了口气，眼底泛起深重的唏嘘，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宋锦艺想起逝去的好友，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研究菜单上精美的图片。
陆谨言没什么反应，他早就习惯并且接受好友的这种状态了。
只有林晚，悬浮在情绪之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沈牧舟平静无波的侧脸。
那份深情，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为了在外人面前作秀，何必要许下这么重的承诺呢？
他此刻的神情，平静之下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寥，看上去又不像作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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