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是不想认账了吗
这么大的事，居然不早告诉她！
沈牧舟终于找回了一点思考的能力。
他像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那个身影。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那是跨越了生与死的鸿沟。
他走到陆晚凝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纤长睫毛下平静的眸光。
他抬起发抖的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可指尖悬停在离她肌肤毫厘之处，却不敢落下。
他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深处的颤抖和祈求：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陆晚凝整理了一下要说的话，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对，我没有死。当年那场车祸，车冲出高架桥后，掉进了江里，我被人救了，但我不想回来。”
沈牧舟眼前死而复生的爱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砂砾：“为什么……陆晚凝！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知道这三年对我来说是什么吗？是地狱，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是，我还活着……可我觉得自己已经死过无数遍了……到底为什么？！”
陆晚凝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张痛苦和狂喜交错的矛盾的脸。
她的心里或许有动容，但脸上却一片平静。
“那你还记得，我出车祸的那天，你是从哪张床上醒来的吗？”
沈牧舟有些茫然。
那场改变一切的灾难日，所有细节都像是被刻意封存在一个布满灰尘的密封盒子里，他从未敢真正打开。
三年了，他一次都没有回想过，怕扯出连着筋骨血脉的伤口。
现在，他开始艰难的搜寻记忆的碎片。
“我记得那天有应酬，喝得烂醉，后来助理知道你出事，来办公室叫了我几次，我都醒不过来，再后来是我母亲来醒我，还给了我两个耳光我才睁眼，然后就听我母亲说……你出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恐惧和痛处都藏在其中。
陆晚凝看着他，眼神和问题一样补补进步：“那在你醉倒之前呢？沈牧舟，你不酗酒，就算有应酬都懂得适量，怎么会喝到那么不省人事？”
沈牧舟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辩解：“我也不清楚……可能那天的酒度数太高？醉倒之前，我只记得是在和几个重要的合作商应酬。”
“可是那天，我去你办公室找你……”陆晚凝露出一个极尽讽刺的冷笑，刀片一样的眼神刮过沈小落，又回到沈牧舟脸上，“我看到你和你的‘好妹妹’沈小落，赤身裸体，躺在你休息室的床上。”
她的话惊雷一样在大厅里炸开。
沈牧舟惊愕得倒退了半步，她话里描述的场景像发馊发臭的垃圾，光是想想就让他反胃。
混乱的大脑里，那些被酒精和混乱掩盖的碎片，沈小落这些年若有似无的亲近与暗示、以及此刻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恐……
所有的碎片开始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他震怒转头，厉声质问：“沈小落！你给我个解释，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小落被沈牧舟骇人的目光吓得浑身剧颤，眼泪涌了出来，冲散了她漂亮的眼影和粉底。
她惊恐地看着沈牧舟，又看向周围投来的或鄙夷或震惊的目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我们……我们不就是那样……牧舟哥……你现在……是不想认账了吗？”
这混淆视听的狡辩，又让沈牧舟一阵作呕。
他转回头，双手按住陆晚凝的肩膀，语气急切到有些绝望：“晚凝，我大概能猜到这一切看起来像什么，但绝对、绝对不是那样！那天应酬时确实碰到小落了，我以为只是偶遇，打了声招呼而已。后来散场时我头晕得厉害，她说要帮忙送我回公司，我也没拒绝。进了休息室，我直接倒头就睡，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无论你看到什么，都是我被人摆布的，我求你相信我。”
陆晚凝轻轻拂开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止。”
“我还在家里，看到了很多东西。什么日记，情书……哦，还有你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什么？我见都没见过，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是从哪来的。”
沈牧舟一无所知，连解释都无从开口。
他只能又瞪向沈小落，“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沈小落瑟瑟发抖，睫毛都糊成了一片。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牧舟眼中的厌恶，不甘和愤恨让她破罐子破摔地哭喊出来：“你现在是不想认账了吗？！我们本来就……本来就……”
“够了！”沈牧舟厉声打断她，再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他不再理会这个让他作呕的女人，重新面对陆晚凝，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恳求：
“晚凝，我发誓，对天发誓！用我的性命和沈家的一切发誓。我没有骗你，我对这些一无所知。如果我对她有什么，养兄妹的关系也挡不住我，但我从没有过，从来没有！给我个机会，我们慢慢查清楚，让我向你证明我的清白，好吗？别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就判我死刑……”
其实，陆晚凝今天来之前，林晚将所有查到的东西都和她分析过了。
沈牧舟这三年的痛苦不像是假的，对沈小落的态度更不像是有情，只能算是公事公办的兄妹关系。
当年的事情，或许有隐情。
正是这层判断，才让陆晚凝决定站在这里，给沈牧舟一个面对的机会。
然而，理解归理解，伤害却是真实存在的。
“可你们让我看到那些，就是你的错。”
沈牧舟的心被狠狠揪紧。
他垂下眼，声音里充满了沉重的自责和悔恨：“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我自己，让人有机会制造这种误会，是我以为出于兄妹关系的照顾清清白白，才给了她这种错觉和可趁之机。你恨我，怪我，都是我活该，我不配要求你的原谅，可我只想要一个清白，至少别让我永远背着背叛过你的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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