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脏人卖的水果
林晚靠在沙发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先生，我想提醒你一下，你是不是忘了？七年前，我们就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我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另外，我生的是女孩，不是男孩。你没儿子的心愿，别来我这里找平衡。”
林建德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表情：“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爸爸之前是被白丽淑那个贱人给骗了，是她鬼迷心窍啊！爸爸心里一直都知道，你才是我亲生的女儿，骨肉至亲，血脉相连，怎么可能分割得开？”
他往前凑了凑，试图唤起林晚的亲情，“当初让你嫁进陆家，也是爸爸想给你找个好归宿，找个好前途啊！你看你现在，不是什么都拥有了吗？地位、财富、儿女……”
“我拥有了什么？”林晚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嘲讽的寒意，“那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和血汗换来的。凭我自己，无论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而你，林建德，你带给我的，只有苦难、抛弃和利用。别因为我现在的成功，就妄想美化你曾经施加的苦难。”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婴儿床，对旁边的保姆吩咐：“带他过去，远远看一眼，别让他靠近。看完，立刻请他离开。”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建德身上，麻木而决绝，“以后，不用再来了。”
林建德看出林晚油盐不进，眼神里那点期盼变成了孤注一掷的绝望。
他其实对看那个女婴毫无兴致，看也没看一眼，心一横，“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林晚面前。
“晚晚！爸……爸真的走投无路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白丽淑那个贱人，她带着你那个妹妹，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钱跑了！房子、车子都被抵押了！爸现在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真的要饿死了啊！晚晚，你是我亲女儿啊，求你看在父女情分上，帮帮爸吧！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这突如其来的下跪和哭嚎，让房间里原本温馨宁静的氛围都消散了。
保姆惊愕地站在婴儿床边。
林晚看着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可言的生父，眼中没有动容，只有更深的厌恶。
她朱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滚。”
陆谨言立刻对门口的保镖下令：“把人带出去。以后，不许他再靠近太太半步，也别让他再来打扰太太休息。”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哭嚎挣扎的林建德架起来，像拖一条丧家之犬，直接拖出了房间，扔到了月子中心的大门外。
时光飞逝，林晚出院后身体逐渐恢复，生活也步入了新的轨道。
有一天，陆谨言开着车带林晚出去散心时，忽然问：“想不想看看你爸爸现在什么样子？”
林晚挑了挑眉，没说话。
陆谨言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向了林家附近一条旧街的市场。
他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示意林晚看向不远处一个混乱的水果摊。
只见林建德穿着沾满污渍的旧衣服，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几个挑剔的顾客。
他笨拙地称着水果，算账时手指在计算器上戳来戳去，额头冒汗，嘴里还嘟囔着抱怨顾客斤斤计较。
摊子上的水果品相一般，有些表皮带着磕碰的痕迹，苍蝇在周围嗡嗡飞舞。
陆谨言看着林晚平静的侧脸，问道：“要买点尝尝吗？”
林晚的目光从那狼狈的身影上收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嗤笑，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垃圾。
“算了。”她声音清冷，带着嫌恶，“脏人卖的水果，也不会干净。”
她摇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那个不堪的身影。
车窗缓缓升起，将市场里嘈杂的叫卖声、林建德那狼狈不堪的身影，以及空气中隐约飘来的水果腐烂气味，一并隔绝在外。
就像隔绝了她那些沉痛的过往。
……
厨房里“叮”的一声响，是奶粉加热倒计时结束了。
方芍华没等佣人动手，也没让林晚起身，自己去厨房取了奶瓶，在手上试了试温度，才接过小孙女，抱在怀里喂奶。
她轻轻摇晃着臂弯，目光又时不时落在安静坐在一旁地毯上搭积木的陆念安身上。
“这孩子……真像谨言小时候。”
她感慨着，又看向给陆念安递水果块的林晚，眼神里的审视和疏离已悄然褪去。
她来之前，确实对这个“声名在外”的陆家少奶奶很不满意。
但儿子私下里告诉她的那些隐情——关于林晚的坚韧、不易，以及他们之间错过的那些年——像一把钥匙，解开了她心中的芥蒂。
“是啊，安安和谨言长得太像了，大家都这样说。”林晚微笑着应和，将一块切好的苹果递给陆念安，“安安，谢谢奶奶，这是奶奶带过来的苹果，是她在小院里亲自种的。”
陆念安接过苹果，对这位新奶奶还有些陌生，但却不排斥，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奶奶，苹果好甜，奶奶好会种苹果啊。”
看到小家伙这么可爱，方芍华满脸笑容，想揉揉孩子的头发，却又怕吓到他。
“小晚，你们年轻人事业忙，或许顾不上家里。你要是不嫌弃我粗手粗脚，我也可以来帮你们照顾孩子们。”
林晚放下手中的水果叉，连忙说“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出身书香门第，又是桃李满园的好老师，能把谨言教育得这么好，我怎么会嫌弃？我是怕您辛苦，带两个孩子太累。”
这番话熨帖了方芍华的心。
她发现林晚本人与外界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一点都不一样。
“不辛苦，看着他们，我心里高兴着呢。”
或许是抱着孩子久了，又或许是情绪起伏，方芍华说完这句话，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
她没顾得上自己，先把孩子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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