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苏小姐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被送回了病房，就在您病房的隔壁，目前还没苏醒，总裁，您要去看看苏小姐吗？”
听到苏馨冉手术已顺利结束，穆以琛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扶我过去看看吧。”
苏馨冉病房。
穆以琛在耿昊的搀扶下，来到床前。
漆黑的眸子，沉痛地望着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的女人。
“冉冉，对不起……”一向坚强的男人，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哽咽。
他亲手让医生杀死了他的孩子。
握着耿昊的手不由自主抓紧，沉声：“医生有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男孩。”耿昊也有些不忍心。
安慰，“苏小姐会理解您的。”
但愿吧。
苏馨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她被人往肚子上踢了十来脚，下身流了好多好多血。
血从厕所隔间流出来，地板上全是鲜红色的液体。
刺目得眼眶疼。
她想呐喊，想冲上前推开那个对她拳打脚踢的女人。
可她身体被禁锢住，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体越来越虚弱。
孩子会死的！
苏馨冉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嘭”一声巨响。
一个黑影蹿了进来，是穆以琛。
他抱起她飞奔出去。
跑到医院里，他慌里慌张地大喊，让医生救她。
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许多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围在她身边。
他们嘴巴一张一合。
无数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们说：“病人现在情况很危险，这个孩子不能留。”
不，保孩子。
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她无声地冲着那些人大喊。
可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丝毫没听到她的呐喊声。
有一个医生很急地走了出去。
问守在手术室外的穆以琛，“穆先生，现在病人情况很危急，大人和小孩只能保住一个，您是选择保大人还是孩子。”
“大人。”
穆以琛几乎脱口而出。
他为什么不再思考一下？
苏馨冉怨恨地瞪着他。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那对她来说，很重要。
苏馨冉伸出手想去抓。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倏然照亮。
苏馨冉眼角滑落出两滴滚烫的泪水。
睁开了双眼。
几乎是下一秒，“冉冉，你终于醒了。”
穆以琛声音很激动。
可苏馨冉只是淡淡地望着他。
手掌不由自主抚摸上肚子。
平的。
不是梦。
她的孩子真没保住。
那一刻，她不知道是恨自己，还是很谁。
目光凶狠，“穆以琛，我孩子呢？”
声音无比凄厉。
“你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弄哪里去了？”
“冉冉……”
穆以琛心里发苦，努力扯动一下嘴角弧度，“冉冉，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有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活不下来！”
尖利的话语刺破了穆以琛的伪装。
他再也忍不住地佝偻着身子，肩膀抽动两下。
掩面而泣，“冉冉，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他是想保护好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明明他当时就在外面，可还是让坏人有机可趁，伤害了她。
要是他早察觉出不对劲，要是他当时坚持陪她一起进去。
要是……
穆以琛万分懊恼，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苏馨冉对他的道歉嗤之以鼻。
冷眼嘲讽，“这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对不起’三个字。”
眸色猩红嗜血。
心底怒火越烧越旺。
烧得苏馨冉理智全无。
她突然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用力朝穆以琛身上掷去。
穆以琛不躲不让，任由那玻璃杯砸在自己额头上。
然后掉在地上。
摔成无数块碎片。
额头被砸出了血。
苏馨冉眼神闪了一下，心里又无比懊恼。
她在和他置什么气？
心里明知不是他的错，可刚才那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苏馨冉就是无比埋怨他。
懊恼地蹙着眉，好一会，才干巴巴道：“你额头出血了，你去处理一下吧。”
听她关心自己额头上的伤，穆以琛眼珠转动一圈，这才抬手摸上了额头。
后知后觉的疼。
“找护士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穆以琛点了点头，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苏馨冉一个人。
她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心里又气又恨，还担心她刚刚那一下下手太重，会不会伤到了穆以琛。
一时间，五味陈杂。
哭得更凶了。
穆以琛包扎完额头上的伤后，并没有回病房，而是转身去了医院天台。
他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苏馨冉。
手指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颤抖着手抽出一根，哆哆嗦嗦点燃。
猛吸一大口。
吸得太快太急，又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眼圈都红了。
心里钝钝的疼。
一根烟很快抽完。
他又点了一根。
不多时，脚边丢了一地的烟头。
最后一根烟抽完的时候，穆以琛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脸上很湿。
难怪他眼睛那么模糊。
原来是哭了啊。
穆以琛自嘲地一笑，他有什么资格哭啊。
那个孩子，一定很恨他吧。
耿昊找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失魂落魄地往天台边缘走。
吓得心跳都停了，“总裁，你别做傻事。”
穆以琛听到声音回头，苍凉地勾起唇角。
“耿昊，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总裁，你也是为了苏小姐好。”
耿昊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上前，“总裁，你先下来好不好？苏小姐刚失去孩子，已经很脆弱了，如果你再有事，她会奔溃的。”
“不会，她现在恨不得我去死。”
他明明白白在冉冉眼里看到了强烈的恨意。
之前他也被那样仇恨的眼神看过。
但那时，他心里总抱着侥幸，冉冉会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原谅他。
可现在他亲手扼杀了那个孩子的生命，剥夺了他活下去的权利。
冉冉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穆以琛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形容枯槁得像年过半百，即将死去的老人。
他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耿昊心惊肉颤。
提心吊胆地看着他走在天台边缘上。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总……总裁，苏小姐的电话，苏小姐打电话找你。”
小心翼翼把亮着的屏幕递到穆以琛眼前。
上面确实是苏馨冉的电话。
不过不是她打过来的，而是耿昊拨过去的。
“总裁，苏小姐找你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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