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一颗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像开了闸的洪水。
穆以琛死死咬住自己嘴唇，将头深深埋在双臂里，只有不断抖动的身体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廖亦铭的车经过。
司机敏锐地看到蹲在地上的人，朝他指了指，“廖少，那好像是穆总。”
廖亦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抿了抿唇，并不说话。
司机将速度慢了下来。
犹豫地看着他，“要停下吗？”
廖亦铭已经收回了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开过去。”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用力握紧，逼迫自己不要心软。
司机听话地迅速将车开了过去。
刚准备提速。
后座的人突然道：“停车。”
语气很不好。
吓得司机立马踩下油门。
轮胎摩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因为惯性，廖亦铭身体被甩出去，撞到前面椅背，又弹回来。
脸色更加不好了。
黑如锅底。
司机小心地吞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廖，廖少。”
“车都开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气恼地丢下一句，开门下车了。
司机连忙跟着下来，想要解释，被廖亦铭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站在这里等着我。”
便不敢再往前一步。
廖亦铭转身朝变成一个小黑点，蹲在地上的男人走去。
越走近，心里越发懊恼。
他真是鬼迷了心窍了，管他干什么？
可身体却很诚实，人已经站在穆以琛跟前了。
用穿着皮鞋的脚尖踢了踢穆以琛的鞋，没好气地问：“你怎么了？”
以前最喜欢喊的“琛哥”，变成了一个刺刺的“喂”。
穆以琛抬起头，脸上泪水已经干涸了。
只眼眶里还残余着一抹红。
廖亦铭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不对劲，也不问。
只冷着脸，“你是不是故意的？大冷天的蹲在我酒吧外面，是不是想讹我？”
说完也不管穆以琛什么反应，大掌抓住他手臂，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穆以琛也不反抗，任由他拽着自己，拽到车前。
司机见到廖亦铭回来，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脚，连忙帮忙打开车门。
“廖少，穆总。”
两人谁也没理他。
廖亦铭把穆以琛塞进车里，跟着坐下。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说话。
车厢内有些安静。
司机感受着车里怪异的气氛，廖亦铭不说开车，他也不敢动。
良久，廖亦铭突然敲了敲前头椅背，不耐烦地催促，“还在等什么？开车。”
司机听话地启动了车子。
刚开出去一米，后面的廖亦铭又暴躁地道：“走错了，先送他回别墅。”
司机又立马调转方向。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穆以琛从上车后，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
也不说话。
廖亦铭心里憋着火无处发泄。
暴躁地一踢座椅，恶声恶气，“哑巴了？”
前面司机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从后视镜里观察两人的神色。
穆以琛听到他声音，眼珠转动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滚出两字，“没有。”
还不如哑巴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廖亦铭心情更加郁闷。
一抬头，又见到司机在后视镜里小心看他，没好气道：“看我干什么？开车。”
司机不敢再看了。
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假装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
还顺便很贴心地将隔板给升了上去。
看着升上来的隔板，廖亦铭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点。
对穆以琛说话的态度也不像刚才那样陌生。
“苏馨冉怎么样了？”
不好。
提起苏馨冉，穆以琛眼里情绪有了变化。
好一会，哑着嗓子回道：“她……孩子没了。”
苦涩，落寞。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廖亦铭诧异地看向他。
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别的表情，但并没有。
面无表情。
古井般波澜不惊。
对，也不对。
廖亦铭所认识的穆以琛，并不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相反，他的情感很丰富。
现在的他，太不正常了。
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又给闭上了。
倒是穆以琛，轻笑一声，回过头看向他，“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是我让医生把她的孩子打掉的。”
“你疯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
穆以琛重复他的话，“是啊，我疯了。”
“那你还……”
“我没办法了。”
说着，双手捂住脸，哽咽，“医生说她的身体很虚弱，根本无法承受继续怀孕，如果强行要生下那个孩子，她可能会大出血死。”
“我不能失去她，这一个孩子没了，我和她还会有其他的孩子，可如果她……”
后面的话，穆以琛再也说不下去。
再硬的铁汉，在感情面前，终是被打败了。
一败涂地。
溃不成军。
廖亦铭看着他这样，心里很不好受。
犹豫着抬起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苏馨冉会理解你的。”
话虽这么说，他们心里都清楚。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馨冉和他不能。
他和楚翊也不能。
车厢内又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寂静。
廖亦铭提醒，“是你的手机。”
穆以琛动了动快要麻木的手指，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被他派去保护苏馨冉的小弟打过来的电话。
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担心苏馨冉出了事，立马按下接听键。
“喂，冉冉怎么了？”
“总裁，苏小姐趁我们不注意从病房里跑出去了。”
两人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穆以琛眉心狠狠一跳，冲着那边人发火，“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她跑出去？”
那边的小弟被骂得狗血淋头，大气也不敢出，更别说为自己解释了。
车内空间狭小，小弟说的话廖亦铭听得一清二楚。
见穆以琛发火，安抚道：“你先别着急，先让手底下的人去找。”
边说边夺过他手机，对那边的小弟吩咐。
“苏馨冉是个病人，应该走不太远，你们几个人立刻沿着医院周围去找，务必要将她毫发不损地给带回来。”
小弟听话地去办了。
电话挂断，廖亦铭将手机还给穆以琛。
见他仍阴沉着脸，叹了口气，转头朝司机道：“开车，去医院。”
说完，又安慰他。
“你也别太着急了，说不定苏馨冉只是想出去走一走，散散步，等下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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