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他是帮凶
苏馨冉脸上勾起嘲讽的笑。
“那不然我应该怎么想你？”
傅佩兰的死，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馨冉眼眶通红，仇恨地瞪着他，“穆以琛，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我？”
食指用力戳在他左胸口上。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我问你，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谁才活不了的？”
“是你，是我，还是苏以柔？”
“苏以柔”三个字是用吼的。
她恨极了她，如果此刻苏以柔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拿刀杀了她。
可她不在。
苏以柔已经被他给保护了起来。
牙齿咬得太紧，口腔里有血腥味弥漫出来。
苏馨冉恨恨道：“你说你已经让苏以柔受到了惩罚，那是什么惩罚？能够补偿我孩子的命吗？”
不能，苏以柔就是死十次百次，都不足以弥补她失去的孩子！
神情几近疯魔。
面容狰狞扭曲。
戳在穆以琛胸膛上的手，又指着自己，“你看看我，我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穆以琛，我这条腿，就算治好了，还能变回三年前的样子吗？”
“那三年，你知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所有的人都可以欺负我，包括狱警，对我非打即骂，各种羞辱，还有同一间房的狱友，她们所有人都来欺负我。”
“你看看。”说着撩起袖子，露出上面丑陋的疤痕，“你看看这些疤，丑吗？这都是拜你所赐。”
“就因为你，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肯听我解释一句，狠心地将我送进监狱！还有我爸爸，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活生生逼死他？！”
“他已经得癌症了，晚期，根本就没多少时日可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好好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积压在心底的埋怨与怒火，一瞬间全都爆发出来。
苏馨冉和穆以琛谁也没注意到。
此时她的记忆，无比清晰。
眼泪无声地流下，穆以琛被她连番质问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张着嘴，好一会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喉结滚动一圈，哑着声音挤出一句干巴巴地“对不起”。
苏馨冉根本就不稀罕他的“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
换不回爸爸，弥补不了她受到的伤害。
现在甚至连妈妈也死了。
是被人害死的。
哭得嘶哑的嗓音像一把锯齿，不停在穆以琛心上割过。
“现在我妈妈也死了，穆以琛你满意了吗？因为你，我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冉冉，你还有我。”穆以琛抱住她，很紧，很用力。
“还有我，冉冉，我也是你亲人。”
“你不是。”
再次推开他，眼神冰冷，“你是我仇人，是害死我一家人的仇人。”
说完，再次转身，往前走去。
她没有了来路，也不知道去处。
只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这个世间。
若说现在还有什么事能牵动她情绪，那就是真相。
傅佩兰去世的真相。
苏馨冉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穆以琛开着车，慢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她停，他也停。
她走，他也走。
最后，苏馨冉走到墓地里。
穆以琛的车开不上去了。
只能下车来走。
墓地里。
苏馨冉站在块墓碑前，跪在地上。
“爸爸，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妈妈。”
穆以琛站得有些远，只看到她嘴巴张张合合，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没一会，天空又乌云密布。
轰隆——
轰隆隆——
豆大的雨水打在身上。
很凉。
穆以琛担忧地看向墓碑前跪着的人，转身走进车里，拿了把伞再走过来。
“冉冉，下雨了。”
苏馨冉没有理他，自顾自和苏建国说着话。
冰凉的指尖抚摸上墓碑上的照片，“爸爸，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不能替你报仇，连妈妈也保护不住，还给害死你的仇人怀了两个孩子……”
声音变得哽咽。
雨下得越来越大。
哪怕打着伞，苏馨冉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雨水给浸湿了。
她跪着的地方积了一小滩水。
冰冷刺骨。
可她跟感受不到一样。
一动也不动。
穆以琛担心她左腿上的伤会复发，强硬地将她从地上给拽了起来。
“冉冉，伯父要是看到你这样子，他在下面也不会安心的，你左腿上的伤要是被冰水泡着，腿伤复发了，会很难捱。”
他恨不能替她来受苦。
可伤痛不能转移，苏馨冉的腿，一到变天或者寒冷的天气，就疼得难以睡着。
再加上她又才没了孩子，身体受了很大的打击，穆以琛很担心，怕她再淋了雨，会从此一病不起。
“冉冉，求求你了，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好不好？”
被她拽着的人眼珠动了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你去死，去向我爸爸赎罪，向我死去的两个孩子赎罪。”
声音很轻。
却又带着无尽的仇恨。
穆以琛被她仇恨的眼神盯得身形不稳，慌乱地后退两步，不小心撞到苏建国的墓碑，摔倒了。
苏馨冉居高临下睨着她，眼神十分嘲弄，“你害怕了？”
“穆以琛，你就是个胆小鬼，怂！”
“说什么担心我，不过就是你为了满足你自己那可怜的自我感动的情绪罢了，比起我，你更爱的是你自己。”
“冉冉……”情绪复杂。
苏馨冉挪开眼，不看他眼里复杂的情绪。
继续用鲜血淋漓的尖刀对准他心口，“没有人比你更自私自利了。”
“苏以柔是坏，但她的坏，全都是你默许你，她是杀人凶手，那你就是帮忙递刀的帮凶。”
步步紧逼，“穆以琛，这三年你真没有发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吗？”
“不，你发现了，只是你不敢承认，因为你一旦承认，你就变成了杀人凶手，所以你不敢去查。”
“冉冉，不是这样的，我……”
穆以琛张着嘴想要解释，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能解释什么呢？
无力地垂下手，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苏馨冉讽刺地扯动嘴角，倏然，她脑中一阵刺痛。
眼前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身体不受控制朝一边倒去。
“冉冉。”
穆以琛第一时间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连忙接住她要摔倒的身子，打横抱起，快步朝车上走去。
将她放进车内，体贴地给她盖上毯子。
穆以琛走回驾驶座上，将空调开到最高，随后启动车子，往医院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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