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前夜

“装甲巨人，推进！全体火炎魔导士注意，一起使用烈焰轰炸，目标——前方城墙左翼！”
我算准时机，向全军下达了总攻指令。
眼前，一座漆黑巨大的城堡拔地而起，森然伫立。
随着火炎魔导士们接连不断地吟唱，无数闪烁着橘红色光芒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
那些火球如流星雨般砸落在冰冷的黑色城墙上，引发阵阵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
被爆炎吞噬的城墙在高温下逐渐变得通红，最终像融化的蜡块一般颓然崩塌。
我终于将魔界帝王扎伊姆逼入了绝境，围困在他最后的堡垒——暗黑要塞之中。
此刻，终极决战的帷幕已然拉开。
很好，一口气彻底粉碎他。
“重装步兵，攻入城内！装甲巨人随行掩护！”
在宛如黑色魔焰般燃烧的邪恶王座前，帝王扎伊姆正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唔……尔等愚民！我才是这世界的王！啊啊啊——！”
面对帝王近乎癫狂的咆哮，我向全军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击杀扎伊姆。”
密集的火炎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不留一丝喘息之机。
扎伊姆的身躯瞬间被无数炸裂的火光吞没，刺眼的闪光喷薄而出，令人目眩神迷。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魔帝的身影在火光中灰飞烟灭。
我，终于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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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结束字幕。
——恭喜您！游戏通关。
。。。
没错，这是一款策略类角色扮演游戏。
玩家在其中扮演大权在握的国王，通过各种内政手段，发展国力，最终击败邪恶的敌对帝国。
我扫了一眼结算分数：国民幸福度95%。
在维持极高幸福度的同时，还能将扎伊姆帝国彻底扫进历史的尘埃，这需要极高难度的进阶操作。
此刻，我的内心被巨大的成就感所填满。
然而，当片尾曲终了，我的意识被迫从云端坠落，回到了这个堆满垃圾、昏暗肮脏的现实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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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位于城中村、有着几十年房龄的破旧筒子楼，房间局促得连转身都困难。
房间里唯一的重家具，是那张二手的宽大钢制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台24英寸显示器和游戏主机。
键盘旁，一份吃了一半、早已冰凉的外卖盒饭，和三个空掉的红牛罐子，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
游戏带来的亢奋感，如潮水般退去，我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把破旧的转椅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我摘下耳机，缓缓将其搁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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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已入深秋。屋子里透着一股阴冷，孤寂感如毒蛇般钻入心底。
我不经意地看向墙壁。那泛黄、甚至有些渗水发霉的墙纸上，清晰地留着以前贴过东西的印记。
也许前任住户是个老烟枪，又或许是更早之前的痕迹。
在这种几乎被城市现代化遗忘的阴暗角落里，墙壁几十年没人粉刷才是常态。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那是全球金融危机爆发、紧接着行业转型阵痛席卷而来的第二年，我所在的那个外贸公司倒闭了。
在那之前，虽谈不上是大富大贵，但我的收入足以让我在这座大城市里过上体面的生活。
身为正式员工，我工作勤恳，深受好评，甚至还带了小团队。虽然那不是什么高管，但我曾对此感到满足。
可自从公司破产、我步入失业大军后，世界彻底变了样。
现在的我，仅仅靠着在便利店值夜班和偶尔跑跑外卖勉强苟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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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上到处是叫嚣着“穷是因为你懒”、“底层没前途”的家伙。
他们疯狂攻击所谓的“失败者”，摆出一副成功学导师的面孔：说你努力不够，说你应该去学编程、学带货，说你应该对还有力气干活感恩戴德。
令人惊愕的是，这些键盘侠并非什么权贵大亨，其实大多是和我一样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底层人。
这群人通过践踏比自己更弱势的群体，来获得一种虚伪的、逃避现实的优越感。这个社会，真是彻底浮躁而荒芜了。
可是，真的如他们所说，一切都是“个人责任”吗？
至少全球性的金融海啸不是小人物能左右的，如果没有那场变故，无数普通人的家庭或许不会如此破碎。
归根结底，即便个体再怎么默默努力，在那些宏大而肮脏的资本博弈、以及变幻莫测的周期面前，所有脆弱的努力都会被轻易碾碎。
公司为什么会垮？为什么物价在涨工资却在跌？
自从失业以来，我开始在网上疯狂查阅经济学资料。我痛心地意识到，过去的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运作逻辑一无所知。
不仅是我，绝大多数人也处于同样的认知水平，在懵懂中随波逐流。
被车贷、房贷和繁重劳动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们，确实没有余力去思考宏观层面的东西。
然而，经过数年如一日的钻研，我自认为已经摸到了经济的一丝本质。
我以此为据，在论坛上发表见解，试图分析各种民生政策的利弊，并期待着每一次大的变革能让普通人的日子好过一点。
可现实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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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新闻里依旧充斥着“专家建议延迟退休”、“生活成本进一步上升”之类的消息。
媒体们众口一词地谈论着****，却对具体的苦难噤若寒蝉。
而在这些声音背后，是不断被推高的生存成本和日益萎缩的就业空间。
在游戏的世界里，无论多少次我都能让国家走向繁荣，我也深谙其道。
但在现实世界，一切都在背道而驰。
普通人正无可挽回地陷入焦虑和贫穷。
而我，即便看穿了一切，却无力回天。
这种无处安放的绝望，让生存本身显得愈发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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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睡吧。
明天大概也只是这一天的无尽循环。所幸我从未受过失眠的困扰，只要钻进那个凹陷的床垫，总能瞬间入睡。
至少在梦里，希望能做个好梦吧……
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的是，这一晚过去，等待我的将是怎样一个离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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